树影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搏动。
陆溟不再琢磨那些弯弯绕绕的念头。
既然想不明白,索性就按最直接的法子来。
他记得王胖子常念叨,遇上解不开的疙瘩,不如一斧子劈开干脆。
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这才察觉他并非说笑。
“老陆,你当真?”
雪莉杨的声音里透出迟疑。
陆溟没应声,反手将金乌刀抽了出来,刀刃在昏暗里划过一道冷光。
他转向王胖子:“依你看,怎么放倒这棵树最快?”
“慢着。”
出声的是张起灵。
这闷葫芦竟主动开了口,引得陆溟侧目望去。
张起灵没理会他的视线,径直走到那棵粗壮的树前,伸出两根奇长的手指,缓缓抚过树皮表面。
他的指尖移动得极慢,从树干底部一直向上摸索。
随着动作,他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愈发沉了下去。
突然,他收回了手,五指攥紧成拳,猛地朝身侧的土壁砸去!
闷响炸开,碎土簌簌落下,壁上硬生生现出一个窟窿。
尘埃浮动间,窟窿深处隐约露出某种轮廓,嵌在树干内部。
“老天爷……这是把东西种进树心里了?”
王胖子抻着脖子往里瞧。
陆溟摇头:“不像。
该是后来塞进去的。”
“那这树怎么还能活得好端端的?”
王胖子嘀咕,“邪了门了。”
胡八一凑近了些,眯眼打量片刻:“是有些蹊跷,但并非绝无可能。
你们细看,这是两株 ,也叫夫妻树。
本是各自生长,年月久了,竟慢慢长成了一体。”
“合着连树都成双成对,专挤兑我这孤家寡人?”
王胖子啐了一口。
“胖子,这回真不是挤兑你。”
胡八一语气沉了沉,“这树长成这样,怕是为了藏住里头那口棺材。”
王胖子眼珠一转:“照这么说,老陆要找的,就是棺材里的玩意儿?”
胡八一没答,只转头看向陆溟。
陆溟沉默了一会儿,终究点了点头:“是。
但那东西凶险。
你们若想清楚了,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。”
“老陆,你该不会是瞧见里头有宝,想独吞,才急着赶我们走吧?”
王胖子斜着眼看他。
“前些日子给过你一枚金币,还记得么?”
王胖子一愣:“记得啊,咋了?”
“那东西价值几何,你心里有数。
我若真是贪图宝贝的人,会随手把它给你么?”
王胖子被噎住了。
这话在理。
可既然不为财,陆溟为何执意要他们离开?他脑子里一团浆糊,怎么也想不透其中关节。
他抓了抓后脑勺,还是朝陆溟道:“得,我也不瞎琢磨了。
老陆,你就直说,这回要我们搭把手做什么?”
“护好自己,替我盯着背后,别让东西靠近。”
王胖子张了张嘴,最后重重“嗯”
了一声。
陆溟提着刀走到树前,对张起灵低声道:“接下来交给我。
你顾着后方。”
张起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退后两步,身影没入阴影里。
金乌刀扬起,落下。
刀刃破开木质的闷响持续不断,木屑纷飞。
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树干外层被层层削去,簌簌掉落在地。
终于,里面的东西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——那是一口棺木,严丝合缝地嵌在树心深处。
棺体不知用什么木料制成,通体泛着暗沉的金黄色泽,在微弱光线下,仿佛凝固的陈旧金属。
王胖子最先注意到那片颜色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发干:“里面……该不会全是那种金色的虫子吧。”
“很可能就是。”
胡八一接话道,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身影,“看他那样子,像是早知道里面装着什么。”
可他想不明白。
既然知道,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?总觉得那人的打算透着古怪,可具体怪在哪里,一时又抓不住头绪。
陆溟没理会身后的对话,只是仔细剥开附着在表面的树皮碎屑,露出底下完整的容器。
里面确实盛满了金灿灿的液体,稠得像融化的蜜,却纹丝不动,没有任何活物游弋的迹象。
如果真是那些虫子,总该有点动静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