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匣子是直接掉在地上的,闷响。
他光顾着看东西,忘了这人早没了半截身子。
几道目光钉在陈启跃空荡荡的袖管上,又挪回他脸上。
空气里泛起一股铁锈混着旧绷带的味儿。
“难不成,”
陆溟扯了扯嘴角,“你还能自己长回来?”
陈启跃没接这茬。
他用还能动的那边肩膀朝地上努了努:“回来就为送这个。
匣子里,自己看。”
那方匣子躺在碎石子中间。
陆溟没动,连手指都没抬一下。
“不信我?”
陈启跃歪了歪头。
“信了才叫撞邪。”
陈启跃喉咙里又滚出那声苦笑。”行,不要就算了。”
他拖着身子往后磨,“好心攒不出功德,我收着。”
他刚转过半寸,一道影子就压了过来。
张起灵的手扣住他后颈,指节陷进皮肉里。”准你走了?”
陆溟侧过脸,目光里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。
那人的举动,实在不似他记忆中的张起灵。
“到头来,还得靠他动手。”
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。
被扼住后颈的男人猛地扭过头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打开它。”
张起灵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我的手已经没了,你让我怎么开?”
陈启跃的声音里压着火。
陆溟缓步走近,鞋底擦过地面的碎屑:“用嘴,用脚,随你。
打不开,你离不开这里。”
“到了这一步……你还是不信我,对吗?”
“对。”
陈启跃深深吸进一口气,胸腔起伏着。
陆溟那毫不迟疑的回答让他脸色铁青。
若能开启这匣子,他早就动手了,何必耗到此刻。
可眼下这局面——人总留着最后一点尊严,他也一样。
正因赌这口气,他才将匣子丢给他们,等他们自己解决。
谁料会落到如此境地。
“我不会开的。”
他咬着牙,“要么你们自己来,要么就当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他再次试图挣脱,但张起灵的手指仍扣在他颈后。
陈启跃终于忍无可忍,向后狠狠踹去——
张起灵怎可能被踢中。
他轻巧侧身,避开那一脚,随即膝头一顶,将人压倒在地。
匣子被他一脚拨到陈启跃眼前。
“打开。”
一旁的胡八一皱了皱眉。
陈启跃或许并非同路人,但也不像恶徒。
眼下这般对待,未免有些过了。
他俯身,徒手捡起那只木匣,指腹摸索着边缘的铜扣,稍一用力——匣盖弹开了。
里面叠着一卷帛书,整整齐齐。
胡八一将它取出展开——原本蜷在狭小空间里的织物,完全铺开后竟接近两米长。
上面布满古老的字符,他能认出的不多。
他抬起头,目光投向陆溟和张起灵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有些无奈,却还是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