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八一敛了神色,仔细分辨。
那敲击声……确实有着长短间隔的规律。
可电码表早忘得差不多了,一时半会根本对不上号。
“安静。”
雪莉杨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,林子里顿时只剩下风声,和那持续不断的、叩击般的嗒嗒声。
雪莉杨沉默了很久才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摩斯码在说两件事——求救,还有快逃。”
王胖子愣住,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。
他脑子转不过弯来:求救不就是等人来救吗?怎么还叫人快跑?
周围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谁也没吭声。
空气里只剩下那种规律的敲击声,嗒,嗒嗒,嗒。
一片安静里,张起灵的声音插了进来:“先找到声音从哪儿来的。”
这话点醒了众人。
他们开始围着那棵巨大的树转圈,耳朵贴着树干听。
可不管走到哪一边,那声音的强弱都差不多,均匀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胡八一仰头盯着黑压压的树冠,喃喃自语:“这不对……”
“哪儿不对了?”
王胖子凑过来,脸上写满困惑。
“声音……好像是从树里面透出来的。”
“扯淡!”
王胖子嗓门提了起来,“米国飞机才飞过来多少年?这树瞅着没有一千年也得有八百年!声音能从木头芯子里冒出来?”
胡八一没反驳,只是又摇了摇头。
他转向一直没说话的陆溟:“你有什么看法?”
陆溟的视线没离开树冠:“我们找错地方了。
根本不在周围。”
“听你这意思,你知道在哪儿?”
“知道。”
陆溟点了点头。
“在哪儿?你倒是说啊!”
陆溟没说话,抬起手,食指笔直地指向头顶上方。
树上只有层层叠叠的枝叶,再往上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什么也看不清。
王胖子嗤了一声:“你眼睛能穿透黑啊?上面乌漆嘛黑一片,你能瞧见啥?”
“信就上去看看,不信就当我没说。”
“我才不信这套。”
胡八一忽然笑了,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:“胖子,你该不是不敢爬吧?”
“放屁!你啥意思?”
雪莉杨轻声接话:“老胡,别激他了。
恐高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。”
这话像根针,扎进了王胖子的耳朵里。
他脖子一梗,瞪向雪莉杨:“杨大 ,你等着!我这就上去让你瞧瞧!”
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,搓了搓,抱住粗粝的树干就开始往上蹬。
别看他身子沉,动作却利索,几下就蹿上去一截,很快消失在枝叶的阴影里。
胡八一仰着脖子喊:“胖子!看见什么了?”
上面没有回音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传来王胖子发颤的嗓音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我…… ……真有……真有飞机……”
陆溟早就料到了。
他手脚并用,几下就攀到了王胖子旁边,从包里掏出绳索,麻利地系在结实的枝杈上,把另一端抛了下去。
“老胡,”
他朝下喊,“让杨 先上。”
陆溟的身影消失在树冠上方,只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飘下来。
王胖子在底下骂了句什么,粗糙的手掌攥紧藤蔓,也跟着向上攀爬。
雪莉杨紧随其后,动作比两个男人更轻捷。
机翼的轮廓从浓密的枝叶间逐渐显露,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攀缘植物,像一头被森林消化到一半的钢铁巨兽。
这显然不是用于战斗的机型,庞大的货舱结构表明它属于运输用途。
藤蔓已经勒进舱门缝隙,没有几十年的光阴,自然无法完成这样的包裹。
“是当年那支队伍的运输机,”
雪莉杨的手指拂过机身上几乎被锈蚀殆尽的徽记,声音压得很低,“可它不该出现在这个坐标。”
敲击声就在这时再次响起。
短促,规律,像某种固执的呼唤,从机舱深处传来。
王胖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里头……该不会还有活口吧?”
“活口?”
刚爬上来的胡八一喘着气,脸上却没了血色,“在这种地方待上十几年?那早就不是活口了。”
他忽然抓住身旁一根较粗的树枝,指节发白,“我听过一件事。
在部队的时候。”
王胖子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