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道逐渐变窄,石壁渗出潮湿的凉气。
又转过一个弯,暗河的水声忽然变得清晰。
陆溟抬起手电——
昏黄的光圈里,那道布满鳞片的黑影又一次盘踞在前方深潭之中。
阴魂不散的影子又一次浮现在水面之下。
陆溟能察觉到那东西并无加害之意,可如此庞大的轮廓本身便足以令人脊背发凉。
更何况队伍里还有个见不得长条状活物的同伴。
他没有移动脚步。
水中的阴影却缓缓向他靠近。
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呼吸仍维持着原有的频率。
好在距离五六步远时,那东西停住了。
蛟首低垂,没入水中的身躯呈现出近乎叩拜的姿态。
这算什么?
陆溟盯着水面下模糊的轮廓。
活了数千年的生灵,再熬过些岁月便能脱胎换骨的存在,此刻竟对着自己做出这般姿态。
他喉咙发干,咳了几声才挤出声音:“你……是有事相求?”
本以为对方无法理解人言,正好借故转身离开。
可那颗头颅竟上下摆动了一下。
这下彻底茫然了。
谁来告诉他此刻该如何应对?陆溟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翻涌的思绪平复,但这并不容易。
哗啦——
粗壮的尾部突然拍击水面,一道黑影自水底弹射而出,直直落向他胸前。
他下意识伸手接住。
是个长约一尺的匣子。
入手瞬间,刺骨的寒意顺着指骨窜上颅顶,牙齿几乎要打颤。
他强压住身体的战栗,声音有些发紧:“这里面……装着什么?”
蛟龙用吻部向前顶了顶,示意他开启。
匣身覆着湿滑的苔藓,试了三次才扣开搭扣。
内部却异常干燥,与外表截然不同。
一块锦缎静静躺在其中。
展开织物,上面用古老的针法绣着文字。
陆溟只能辨认出零散的片段,关键处的字符缺失让整段话支离破碎。
他转向身后沉默的身影,将织物递了过去。
那人接过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行针脚。
“司徒越。”
片刻后,他抬起眼睛,“这上面记录的是洞穴的修筑过程。
署名是他。”
心脏猛地一沉。
陆溟转身冲向来的方向。
当他喘着气回到临时歇脚处时,看见另外三人正分食着干粮。
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。
“老陆你跑这么急干啥?”
其中那个圆脸的男人咬着饼含糊问道,“怕我把你的那份也吞了不成?”
陆溟瞥了他一眼:“你脑子里除了进食还能装点什么?”
“吃喝拉撒睡,人之常情嘛。”
对方答得理所当然,又掰了块饼塞进嘴里。
陆溟寻了块还算平整的石面坐下,将方才的见闻一五一十地摊开。
五道目光无声地转向司徒越,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。
司徒越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痕迹,唇却抿得紧,没有开口的意思。
陆溟并不催促。
时间还长,该说的话总会找到出口。
雪莉杨站起身,衣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。”既然事情已经摆在这里,”
她的声音很平,“司徒越没有必要继续同行了。
一个藏着秘密、甚至可能包藏祸心的人,我无法信任。”
胡八一罕见地接过了话头:“我同意。
孔雀那件事,大家心里都留着疙瘩。
不说实话的同伴,不如各走各路。”
王胖子举起手,晃了晃:“我跟老胡站一边。”
陆溟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视线投向司徒越:“你看,你本来也不想留下。
现在正好,两不相欠。”
司徒越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。
陆溟扬了扬眉梢:“怎么?有问题?”
“陆溟,这真是你的意思?”
“是。”
“好,那就此别过。”
“慢着。”
陆溟叫住了转身欲走的身影。
司徒越停住脚,眼里浮起疑惑。
他记得清楚,方才陆溟并未反对他离开。
虽说曾应允过为仆,此刻离去确有不妥,但既然对方已划清界限,他何必再自讨没趣。
陆溟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纸符,又用先前发现的那块旧锦帕仔细裹了,递过去。
司徒越接过那团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