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第58章

    陆溟顿了顿,语气变得谨慎,“但你先答应我,听完别动怒。”

    司徒越沉默了片刻,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如今,他所有的筹码似乎都押在了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可能……早就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如果你还活着,有人当面告诉你,你已经死了,你会如何?

    司徒越感到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他的手抬了起来,五指微曲,带着千钧之势,眼看就要落到陆溟颈间。

    “你答应过的!”

    陆溟猛地后退一步,吼声在石室里炸开,“你发过誓,不会动手!”

    那只手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,”

    陆溟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,“自己在这里,究竟待了多少年吗?”

    司徒越怔住了。

    几十年?不,或许更久。

    久到记忆本身都开始风化剥落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相同的昏暗。

    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成一团混沌的雾。

    时间的刻度在这里早已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他记不起踏入此处的确切时辰,更无从知晓在这永无天光的地底究竟流逝了多少日夜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岩层渗出的湿冷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锈蚀般的腥气。

    陆溟的叹息在石壁间荡开微弱的回音。”我不想这么说,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嗓音干涩,“但你现在……恐怕已非活人。”

    漫长的沉默后,他吐出两个字:“行尸。”

    “绝无可能!”

    “若不信,便试试。”

    一张黄纸从陆溟指间滑出,轻飘飘地贴向司徒越的肩头。

    接触的瞬间,细密的爆裂声骤然炸响,像油脂滴入火堆。

    那具身躯开始剧烈抽搐,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陆溟冲上前扯下符纸。”看见了吗?寻常人不会这样。”

    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符纸灼烧后的焦痕。

    司徒越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只有压抑的喘息在黑暗中起伏。

    “但你若想离开,我仍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陆溟抹了把脸,掌心的湿意不知是汗水还是岩壁渗水,“条件是——从此你必须跟着我。

    无论我去何处,无论我遭遇什么,你都要挡在我身前。”

    一声短促的嗤笑从阴影里传来。

    司徒越记得自己曾经是谁。

    在那个早已褪色的年代里,他是被命运眷顾的星辰,是无数目光汇聚的焦点。

    沦为仆从?这种念头本身便是 。

    “不答应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陆溟索性坐到湿冷的地面上,衣料迅速洇开深色水渍,“那你就永远留在这儿。

    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同伴呢?不怕他们因你而死?”

    “你太小看他们了。”

    陆溟朝身后瞥了一眼,“那些人……可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
    符纸的效力尚未散尽。

    司徒越的动作变得滞重迟缓,却仍猛地扑向队伍侧翼那个看似最单薄的身影。

    金属伞骨“锵”

    地展开,稳稳架住了这次突袭。

    反震的力道让他踉跄后退,伞面连一丝颤动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转向另一个目标。

    那人就地翻滚,尘土飞扬间已退出数丈距离,动作干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

    最后的目光落在那个圆胖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陆溟的呼吸紧了紧——臃肿的体型终究是拖累,再灵活也有极限。

    可胖子竟以一种近乎滑稽的姿态滚倒在地,虽然沾了满身泥污,却恰好避开了袭来的指爪。

    起身时甚至还咧嘴笑了笑:“就这点本事?我还以为多厉害呢。”

    司徒越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惊愕。

    这时,他的视线移向了角落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别碰他。”

    陆溟的声音陡然压低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招惹那个人……你会连自己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司徒越缓缓转过头。

    石壁渗出的水珠正一滴一滴落下,在寂静中敲出规律的轻响。

    司徒越的身影猛地向前窜出。

    张起灵手中的刀锋划破空气,发出沉闷的呼啸。

    最后一瞬,司徒越侧身避开了那道乌黑的弧线。

    陆溟抬手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”提醒过你别去惹他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后怕的意味,“怎么就是不听劝?”

    司徒越的面孔绷得死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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