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喉结滚动,凑近陆溟:“这些祖宗怎么停了?该不会是……”
“闻到活物的味道了。”
陆溟盯着水下那片密集的暗影,“普通的鱼或许不行,但这种锯齿鲑的鼻子比鲨鱼还灵。
它们吃惯了腐肉,碰上新鲜的血气,你觉得会怎样?”
王胖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:“老胡,你说我这膀子够它们啃多久?”
“不够塞牙缝的。
几秒,最多几秒,就能见骨头。”
“我的天……你别吓唬人成不成?”
“吓唬?”
陆溟的嘴角扯了一下,“那你跳下去试试?看看底下到底有多少在等着开饭。”
王胖子立刻缩回身子,连连摆手。
从踏入这片水域起,陆溟就打定了主意:只要那些东西不主动招惹,他绝不会先去挑衅。
在无法估量的威胁面前,谨慎永远是活下去最好的筹码。
他不想赌,但倘若它们真的扑上来——他指节微微收紧——自己总会有办法应对。
竹筏毫无征兆地停住了。
不是减缓,是完全静止。
起初没人察觉异常,直到整整一分钟过去,水流声依旧,筏子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众人缓缓起身。
依旧维持着先前的队形,几人将孔雀护在 。
“别怕。”
王胖子压低声音,“要是实在不敢看,就闭上眼。
有我们在,出不了事。”
孔雀用力点头,指尖攥紧了衣角:“谢谢胖哥哥。”
王胖子耳根蓦地一热。
此刻却无人分神留意他。
时间在寂静中拖出漫长的影子。
每过一秒,悬在胸腔里的那口气便绷紧一分。
若真让底下那群东西扑上来,就算能保住性命,恐怕也得撕下几层皮肉。
可它们藏在水里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倏然,一道黑影破水而出——拳头大小的鱼身凌空跃起,满口细密的尖齿在昏光里闪过寒芒。
陆溟腕间一振,黑金古刀横削而过。
鱼身断成两截落回水中,溅起的浪花还未平息,整片河面骤然沸腾。
无数黑影从深处蜂拥而至,争抢着吞噬同类的残躯。
挤不进去的竟扭头咬向前方的鱼群,鳞片与血肉在翻搅的水花中四散飞溅。
几人喉结滚动,不约而同咽了下唾沫。
就连早有预料的陆溟,此刻也蹙紧了眉。
数量远超预期。
或许比记载中还多出数倍。
如此规模,又凶悍至此,硬闯绝非上策。
他拾起撑筏用的长竹,一根握在自己手中,另一根抛向张起灵:“加快速度。”
“嗯。”
竹竿刚探入水中,鱼群便察觉了动静。
尚未撑出几下,竿身已被密集的齿痕覆盖。
两三米长的竹竿转眼只剩半截,碎屑混着浊浪上下翻涌。
“这牙口…… 是饿了多少年?”
王胖子嗓音发紧。
陆溟没有接话。
目光扫过黑压压的水面,脑中飞快掠过种种可能,又逐一否决。
张起灵忽然划破掌心,将血滴入河中。
麒麟血本该驱退阴邪之物,尤其这些常年啃食腐肉的生物。
可血珠刚落进水里,鱼群却像被点燃一般疯狂扑腾——非但没有退避,反而显出某种贪婪的躁动。
“你疯了?”
王胖子一把拽住他手腕,“嫌自己肉多是不是?”
张起灵罕见地怔住了。
眉间蹙起极浅的纹路,像在辨认某种超出认知的景象。
“看来这里的鱼,和书上写的不是一回事。”
陆溟沉声道。
张起灵微微颔首。
胡八一骤然低喝:“看脚下!”
陆溟垂眼——竹筏缝隙间,已能窥见数道黑影正啃咬着捆扎的竹节。
竹筏边缘传来细密的啃咬声,那些长着锯齿的鱼群正执着地磨蚀着捆扎的绳索。
火光在水面跳跃,映出众人紧绷的侧脸。
若失去这方木排,不出片刻,他们便会沉入漆黑的水中,成为鱼群今夜的食物。
“怎么办?”
有人压低声音问,喉结滚动,“总不能一直停在这儿。”
“别吵。”
陆溟打断道,目光扫过水面。
他一时也无计可施。
静默片刻,他忽然转向胡八一:“之前剩下的煤油还在吗?”
“在这儿。”
胡八一从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