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声都踩在众人绷紧的神经上。
“围着我们转。”
王胖子啐了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胡八一朝着暗处吼了一句，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穿过枝叶的簌簌声，混着那不肯停歇的脚步。
陆溟的眉头锁紧了。
他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：“你留在这儿。”
对方只点了点头。
没等其余人开口，陆溟已经窜了出去，身影迅速没入昏沉的光线里。
身后传来王胖子迟半拍的喊声，尾音被风吹散。
——
声音在陆溟耳中异常清晰。
自从那一次之后，他的听觉便敏锐得不像常人。
此刻他捕捉到粗重的喘息，还有慌乱的脚步碾过落叶的碎裂声。
是人。
他追着那声音疾掠，很快看见了那个在林间打转的影子。
竟是认识的。
“陈启跃。”
被叫到名字的人猛地一颤，回过头时脸上血色尽失，眼眶却倏地红了。
“陆溟……可算……”
他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陆溟没接话，只是打量着他。
那张脸上写满惊惶，额发被汗黏在皮肤上，衣服也蹭了不少泥污。
“我迷路了……本来想去彩云客栈找你们……听见你们说话，可怎么绕都靠不近……”
陈启跃语速很快，字句黏连，像怕被打断。
陆溟静静听着，目光没从他脸上移开。
迷路。
寻人。
绕圈。
太顺了，顺得让人生疑。
陈启跃终于在他的沉默里察觉出什么，声音渐渐低下去：“你……不信我？”
“对。”
陆溟答得干脆。
——
陈启跃的表情僵在脸上，半晌才扯了扯嘴角，却没笑出来。
“那就一起走吧。”
陆溟转身，声音从前面传来，“我也想知道，你究竟想做什么。”
陈启跃跟了上去，竟没反驳。
回到原处时，王胖子第一个冲上来，揪住陈启跃的衣领就往树干上摁。
“刚才是不是你装神弄鬼？！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拳头已经砸在脸上。
陈启跃向后踉跄，直接跌坐在地。
王胖子愣住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，又抬头望向陆溟。
“你之前不是说……我打不过他？”
陆溟没答。
他看着地上蜷着身子咳嗽的人，眼底的光沉了沉。
陈家人个个身手不凡，连陈文锦那样的女子都能与王胖子较量个不相上下。
怎么到了陈启跃这里，就完全变了样？
陆溟分明记得，不久前这人还轻巧地避开了王胖子的扑击。
眼下这情形，实在蹊跷。
孔雀俯身端详着蜷在地上的人，轻声说：“他状态不太对……”
“管他呢！就算真没了命，也是自找的！”
王胖子啐了一口，“装神弄鬼的，活该！”
“我不是……故意的……”
陈启跃的声音断断续续，气若游丝。
陆溟确实觉出几分异样。
雪莉杨也察觉到了。
她拧亮手电，光束落在那张泛青的脸上，照了片刻，眉头渐渐锁紧：“像是中毒了。”
“中毒？那不正合适吗？算计别人，反倒自己遭了殃。”
“我没有算计你们……”
陈启跃吃力地摇头，“我从小在苗疆长大，这一带走过好几回。
三哥听说你们要来，才让我过来带个路。”
这话让陆溟心底疑云更浓。
雪莉杨回国才两三天，决定来此地更是近日才定下的事。
张起灵绝无可能联系吴三省，雪莉杨、王胖子、胡八一也不会。
那消息究竟是从哪儿漏出去的？
“会不会是陈教授？”
雪莉杨低声问。
陆溟想了想，不是没有可能。
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。
再拖下去，地上这人恐怕真要没气了。
救还是不救？陆溟心中权衡。
多带一个人，墓里的东西便得多分一份，途中还不知要横生多少枝节。
他叹了口气，终究开口：“你先跟着吧。
不过我有条件。”
“你说……只要我能活下来，一定尽力办到。”
“不用那么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