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莉杨凝视良久才开口:“我听过类似的事。
在西南山区,有种古老生物会主动靠近人类,没有攻击性,只是……特别喜欢和人接触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有研究员采集过样本,之后……就没有后续消息了。”
王胖子喉结滚动,声音发干:“该不会是那些碰过样本的人,全都出事了吧?”
“不清楚。”
雪莉杨移开视线,“但当年参与项目的人,后来确实都没再露面了。”
冷汗顺着胖子的脊背往下淌。
要是真交代在这儿——他不敢往下想。
这时,一道黑影从侧面靠近。
张起灵抽出背上的长刀,刃口划过自己掌心,鲜红瞬间涌出。
他用染血的手抓向那片透明区域。
只听“嗤”
的一声轻响,那东西像受惊的水母般缩进地缝,消失无踪。
王胖子脚下一松,踉跄半步才站稳。
低头看去,脚踝皮肤已经泛出不正常的青黑色。”完了完了……”
他声音发颤,“这回真要栽了!”
张起灵没说话,直接将掌心血抹在那片发黑的皮肤上。
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不到两分钟,肤色已恢复如常。
王胖子不可置信地按了按脚踝——真的不疼了。
“你这血……”
他瞪大眼睛。
张起灵已经转身望向洞穴深处,侧脸在昏暗光线下像石刻的雕像。
胖子等不到回答,只好自己嘀咕着拍拍裤腿,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往前挪。
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地面,仿佛那些透明的触须还会从阴影里钻出来。
张起灵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地上那只黑鸟还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——翅膀抬起,落下,再抬起。
像钟表里卡住的齿轮,明明还在转,却已经走不准时辰。
“别碰。”
张起灵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就是个机关鸟吗?”
有人不以为然,“说不定是有人在远处操控。”
黑金古刀的刀尖在乌鸦左侧的地面上轻轻一挑。
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黏在了刀身上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把刀的锋利——曾经连海猴子覆着鳞甲的皮肉都能一刀见骨。
可眼前这根细丝,竟然完好无损。
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起初没人抬头,都盯着地上那只诡异的乌鸦。
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:
“这是蛊。
我们寨子以前也有人养,后来被人发现,他就自己离开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胡八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养蛊的人通常不爱热闹。
也许只是觉得这里待不下去,搬走了。”
“人走了,东西却留在这儿。”
张起灵说。
“你怎么确定是他留的?”
王胖子追问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陆溟忽然抬起眼:“我们一直以为刚才的脚步声是孔雀。
如果不是她……那是谁?”
空气骤然绷紧。
四个人几乎同时移动,将孔雀围在中间。
雪莉杨从背包里抽出一截金属物件,手腕一抖,“咔”
的一声轻响,伞骨张开,在昏暗的光线下撑开一片沉暗的屏障。
伞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金属光泽,像一件从旧货铺深处翻出来的老物件,蒙着岁月的包浆,却依然结实得惊人。
陆溟的视线在那把伞上停留了片刻。
雪莉杨转过头,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想到你会带这个来。”
“你说金刚伞?”
王胖子在一旁啧了一声: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俩还有心思聊这个?”
“我们在说正事。”
雪莉杨没看他。
“ ,谈情说爱也算正事?”
王胖子嘟囔着,但没人接话。
他悻悻地闭上嘴,握紧了手里的家伙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接下来的半小时里,再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呼吸声,还有那只乌鸦翅膀机械的扑棱声。
太安静了——安静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布,沉沉地裹住每个人的耳朵。
夜色又沉了几分,林间的轮廓开始模糊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时,变得杂乱而急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