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溟点了点头。
屋子里静了几秒,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电线时发出的呜咽声。
“去也行,”
他终于说,“但我得带个人。
你们没意见吧?”
“谁啊?”
王凯旋问。
陆溟朝里屋扬了扬下巴。
门帘掀开,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年轻人走出来,靠在门框上。
他站得很稳,像一截钉进地里的木桩。
“我堂弟,张起灵。”
“小哥啊!”
王凯旋乐了,几步跨过去,伸手就要拍对方的肩,“你啥时候来的?也不吱一声!早说啊,胖哥我肯定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张起灵在他碰到自己之前,忽然从倚靠的门框边直起身,朝桌边走去。
王凯旋的手落了空,整个人因为前倾的惯性晃了晃,脚下椅子腿吱呀一歪——他原本半坐半靠在椅背上的平衡瞬间崩塌,结结实实摔在了水泥地上。
胡八一叹了口气,别过脸去。
陆溟没理会地上的动静,只看着雪莉·杨:“杨 觉得呢?”
“可以。”
她的回答依旧简短,“找到雮尘珠后,其余所有发现都归你们分配。”
“痛快!”
王凯旋从地上爬起来,揉着屁股嘟囔,“还是杨大 敞亮!”
陆溟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落了地。
他笑了笑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
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机票麻烦杨 安排。
我们随时能走。”
雪莉·杨点了点头,把地图收回信封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声响,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屋里剩下三个人。
王凯旋凑到张起灵旁边,这次没敢搭肩,只压低声音问:“小哥,你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?住哪儿啊?要不今晚跟胖哥我挤挤?”
胡八一终于忍不住,伸手把他拽回来:“你能安排什么?别添乱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侧影,和屋里另外两人晃动的轮廓。
他从地面撑起身子,视线直直刺向那个沉默的身影:“说话!你哑巴了不成?”
张起灵连眼风都没扫过去,只转向另一人:“为什么选我?”
“多双手总多个照应。
况且……你现在也无事可做,不是么?”
静默片刻,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确实,无事可做。
次日清晨
雪莉杨出现时带来了当晚的机票。
没人提出异议——反正有人承担费用,哪怕空手而回也能当作一趟远行。
候机厅的灯光冷白如霜。
广播响起第三遍登机提示时,那个关键的身影依然缺席。
“该不会因为机票钱闹脾气了吧?”
“不至于。
上次两万美金她眼都没眨。”
王胖子挠了挠后颈,目光在入口处来回扫荡。
又过了近一个钟头,急促的脚步声才从通道尽头传来。
她肩头沾着未拍净的灰尘,呼吸里带着奔跑后的紊乱。
“路上出了点意外。”
她抹了把额角,“车子被人撞了。”
“撞你?你回来才几天,能结什么仇?”
话音未落,张起灵的侧脸线条骤然绷紧。
“哪边动的手?”
“不确定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两边都有可能。”
空气凝滞了几秒。
陆溟环视众人:“这趟路恐怕不会太平了。
各位都清醒着么?”
“怕什么!”
王胖子咧开嘴,巴掌拍得大腿啪啪响,“来什么接什么呗!”
那股没心没肺的劲头像破开冰面的石子。
有人轻轻吐了口气。
深夜,苗疆机场
潮湿的风裹着草木腥气涌进鼻腔。
王胖子张开双臂深吸一口,喉咙里滚出满足的叹息:“怪不得叫那个名字……连风都是活的。”
阴影里走出一个男人,朝雪莉杨欠了欠身:“白皓。
陈教授交代我来接应。”
“送我们去长途车站就好。”
对方欲言又止,最终沉默地拉开车门。
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。
王胖子靠在窗边,嘴唇无声地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