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人相互看了看,陆续跟上。
陆溟留在最后,踏入前回头瞥了一眼。
门框与甬道接缝处,一道窄细的阴影斜在那里。
墓室在转动——和书中写的一样。
通道起初极窄,王胖子侧着身子才勉强通过。
但走着走着,两侧石壁渐渐退开,空间宽绰起来。
陆溟正注意着前方,脚下忽然多出一块阴影。
他停住。
那是个嵌进地面的方格子,表面蒙着层似玻璃的透明物。
不是一直存在的东西——它几乎是眨眼间出现的。
陆溟盯着它,一时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。
“老陆?”
王胖子凑过来,呼吸喷在他耳侧,“你这一路都不对劲,到底咋回事?”
陆溟没答话。
他蹲下身,伸手触碰那个格子。
冰凉,坚硬,表面光滑得像冻住的湖面。
透过那层透明壳子,能看见底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,但辨不清具体形状。
吴三省的脚步声折返回来。”陆小哥,有发现?”
“地上多了个东西。”
陆溟指着格子,“像橱窗,底下可能是黄金。”
吴三省俯身细看,摇头:“我从未见过这种布置。”
“谁让你之前单独行动?”
王胖子插嘴,“我们路上碰见过一回类似的。”
“现在争论这个没用。”
陆溟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想知道它是什么,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砸开。”
一阵沉默。
在汪藏海这种人物的墓里,贸然破坏任何东西都可能招来祸事。
可不弄清这突然出现的格子是什么,谁也不敢安心往前走。
陆溟叹了口气。”都退后些吧。
既然都怕,我来动手。”
他抬起手,指关节抵住那层透明壳子。
他抽出那柄暗金色的短刃,朝前方那片玻璃似的屏障挥去。
本以为需要使足力气才能破开。
刃尖刚触到表面,整片屏障便无声崩散——不是裂成碎片,而是化作细密的尘末,簌簌飘落。
收势不及,他整个人向前跌去。
旁边伸来一只手牢牢拽住他胳膊:“当心!”
他借力站稳,向后挪了半步。
屏障后的景象逐渐清晰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一具骸骨蜷在狭窄的凹槽里。
说是骸骨或许并不准确——那是用黄金铸造的骨骼模型,每一根骨头都闪着钝光。
它被硬塞进长宽不足半尺的空间,关节扭曲得令人不适。
“我……学过一点解剖。”
队伍里响起个怯生生的声音。
是个平时几乎不开口的女队员。
他默许了。
她戴上手套,小心地将那些金块逐一取出,在空地上拼合。
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轮廓渐渐成形。
当最后一根指骨归位时,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张没有头骨的黄金面孔,竟与记忆中某张脸重叠起来。
“是汪藏海。”
有人低声说。
“五官完全一致,只差头发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造一副黄金骨架?”
吴三省的声音发干。
正在整理关节的女人抬起头:“不,这不是单纯的骨骼。
你们看这些凹陷和纹理——它模拟的是连带萎缩肌肉的完整躯体,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干尸几乎一样。”
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血肉之躯的汪藏海已经足够难缠,若这具金属躯壳真能活动……
王胖子突然嗤笑出声:“管它是金的还是银的,咱们绕过去不就完了?难不成还等着给它磕头?”
“你真舍得?”
他瞥向胖子。
胖子喉结滚动几下,没接话。
爱财如命不假,可有些财宝沾着死气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,“这东西看着晦气。”
众人纷纷跟上。
才走出七八步,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细响。
所有人同时回头。
那具拼好的黄金骸骨,竟缓缓从地面立了起来。
空洞的眼窝深处,燃起两簇幽蓝的火苗。
“见鬼!”
胖子倒抽一口凉气。
一个陌生的笑声在石室里荡开:“多谢各位……我都快忘记自己还留着这副躯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