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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头,陆溟虽然一直压着对方打,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一击制胜的缺口。
汪藏海像一团湿透的棉絮,每一次重击都被他卸掉大半力道,再黏糊糊地缠回来。
时间在一点点消耗,而墓穴深处的潮气正越来越重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慢慢攥紧每个人的脚踝。
汪藏海的身手远比预想的更为老练。
每当陆溟以为找到了破绽,对方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危机。
刀刃相撞的脆响在空气里持续震颤,两人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交错腾挪,时间在喘息与格挡的间隙里悄然流逝。
约莫一刻钟后,陆溟的呼吸开始紊乱。
这个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对手的眼睛。
汪藏海的攻势骤然加剧,刀锋织成密网压了过来。
起初的几招确实让陆溟步伐微乱,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。
一个侧身滑步,他绕到了对方背后。
金乌刃在前方牵制着汪藏海的注意,迫使对方将全部精力用于招架那柄飞舞的利刃。
陆溟眯起眼扫视四周,地面空荡,并无称手的物件可用。
某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。
“借刀一用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已破空而来。
张起灵似乎早已等候多时,黑金古刀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。
陆溟探手接住刀柄,腕部发力,刀尖径直刺向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。
闷哼从前方传来。
几乎同一瞬,金乌刃也从正面没入了汪藏海的胸膛。
两柄利刃一前一后交替刺入躯体,皮革与血肉被撕裂的声响沉闷而密集。
即便是汪藏海这样的对手,也无法承受如此连绵的贯穿。
数十个呼吸之间,十几道创口已遍布他的周身。
陆溟没有停手。
他抽出黑金古刀,刃口在掌心迅速抹过,随即将那沾血的手掌重重按在对方血肉模糊的后背上。
凄厉的尖啸猛然炸开。
那声音锐利得仿佛要刺穿耳膜,连始终静立一旁的张起灵也不得不抬手掩住双耳。
陆溟咬牙维持着按压的姿势,掌下的躯体剧烈颤抖着。
这份僵持并未持续太久——不到一分钟,汪藏海便直挺挺向前栽倒。
他甚至没有抽搐,就那样彻底静止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陆溟长长吐出一口气,跌坐下去。
先前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,疲惫便如潮水般淹没了四肢百骸,此刻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耗尽了。
吴三省踮着脚凑近那具倒伏的躯体,仔细端详了片刻,压低声音问道:“这回……是真没动静了吧?”
“难说。”
陆溟的声音带着未褪尽的喘息,“我劝你退远些。
若是突然起身,恐怕不好应付。”
这话让吴三省连退数步,干笑两声:“您这话说得……怪吓人的。”
“我像在说笑么?”
陆溟确实没有玩笑的心思。
服过长生丸的人,他曾亲眼见过其可怖的生命力——汪盛旭当初撞门时几乎不成人形,却依然残存着气息。
而眼前这位,实力远在汪盛旭之上,怎会如此轻易倒下?
即便身负麒麟血脉,也不该是这般结局。
这其中必有蹊跷。
然而预想中的异变并未发生。
十几分钟过去,地上的人影依旧毫无声息。
陆溟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放松。
又歇了片刻,他转向那个站在不远处搓着手的人。
“现在该把东西拿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禁婆骨香的解药。
别告诉我你没准备。”
为防对方推脱,陆溟又补了一句。
吴三省脸上的尴尬神色顿时无处掩藏,他磨蹭着从裤袋里摸出一只青白色的小瓷瓶,握在掌心。
瓷瓶倾倒出几粒暗红药丸,比米粒大不了多少。
他捏着药丸径直走向人群。
王胖子躺在最外侧。
陆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“先救你们的人。”
吴三省动作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:“陆溟,我就这么不值得信?”
“谈不上。”
陆溟的语调很平,“只是防着你做手脚。”
这话和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?吴三省摇头叹了口气,捡起一粒药丸送入口中,喉结滚动咽下。”现在行了吗?”
“喂陈文锦。”
陆溟说,“她没事,再救别人。”
吴三省没再说话,转身走向昏迷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