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藏海仍站在原地。
墓室里的长明灯焰忽然晃了晃,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长又压扁,仿佛某种缓慢呼吸的活物。
陆溟握紧刀柄,指节泛白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耳膜,一下,又一下。
然后那个声音就在颅骨内侧响起来了。
冰冷,平直,每个字都像用铁尺量过般规整。
它报出一个地名,两样东西的名称,最后抛出一个选择问句。
陆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这玩意儿挑什么时候不好?他强行把注意力拽回眼前——汪藏海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蓄力,那道黑影已经压到面前。
拳头裹着风砸向心口,他勉强侧身,第一拳擦着肋骨过去,第二拳结结实实撞上肩胛。
骨头发出闷响,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去,后背撞上墓墙才止住去势。
尘土从砖缝簌簌落下,落进他衣领。
陆溟感到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闷响,仿佛脏器被无形的手搅乱了位置。
他勉强维持着站姿,指尖却连一丝颤动都做不到。
几次深呼吸后,他在意识中唤出那个声音:“使用长生丸,还有金乌刀法。”
【指令确认。
长生丸(终极型)已激活,宿主获得特性:生命延续、创伤修复速率提升五倍。
】
【指令确认。
金乌刀法(进阶形态)已载入,宿主掌握全新刀式,刀具基础属性翻倍,对邪异存在克制效果增强一倍。
】
他原本只是赌一把。
虽然不愿变成汪盛旭那种非人的模样,但若不用这药丸,今日恐怕就要在此终结。
奇怪的是,服下后并未出现预想中的异变——是时候未到,还是另有缘由?
他抽出那柄泛着暗金的刀,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。
皮肤绽开约两寸长的裂痕,鲜血尚未涌出,边缘便已开始收缩。
不过六十余秒,伤口凝成一道浅白的线。
又过了片刻,连那线痕也消融不见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一种灼热的兴奋感爬上他的脸颊。
拥有这样的愈合能力,何须再忌惮那个姓汪的?
方才那几击,对方显然留了余地。
否则此刻他早已成为一具失去温度的躯壳。
可他没有退,连半分退缩的意图都不曾流露。
这一次,轮到汪藏海无法理解了。
“汪老爷子,您刚才似乎说要取我性命?”
这个称呼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疯了吗?有人低声嘀咕。
解连环拽了拽吴三省的衣袖:“三哥,这人到底什么来历?我看他神智不太清醒。”
吴三省额角渗出细汗。
当初大金牙来看房时,随口提过一句“有个本事不错的年轻人”。
他想着海底那趟行动需要些能派上用场又不碍事的人手,便寻来了陆溟。
说白了,他从未对这人抱有多少期待,只觉得或许能当个趁手的工具。
可现在看来,这个陆溟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吴三省盯着场中那道身影,心头渐沉——再这样下去,计划恐怕真要毁在此人手里。
“哈……好,有意思!”
汪藏海的笑声打断了思绪,“既然你执意寻死,老夫成全你!”
一道模糊的残影疾冲而出。
紧接着,攻击如暴雨般落下。
但陆溟的速度也与先前不同了。
他的动作快了许多,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——系统并未提及速度的提升,这或许是隐藏的馈赠。
无论如何,多一分优势总是好的。
起初他只能闪躲。
渐渐摸清对方出爪的规律后,在躲避的间隙,他竟能回敬几刀。
数分钟后,汪藏海猛地后撤数步,脸上写满惊愕。
再看陆溟,周身竟几乎完好无损。
而汪藏海身上却多了数道伤口,黏稠的浆液正从裂口中渗出,散发出一股 的气味。
“没想到……”
汪藏海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你藏得这么深。”
陆溟朝着汪藏海的方向斜了一眼,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哼音。
他根本没去听对方接下来会吐出什么字句,全部注意力都沉在掌中那柄沉甸甸的刀上。
触感确实不同了,刀柄贴着皮肤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的、持续的战栗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金属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