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数息。
陆溟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。
他盯着那张近乎风干的脸——传说中的风水大师,本该埋在明朝尘土里的人,此刻正站在潮湿的墓道里朝他们微笑。
“不信?”
汪藏海喉咙里滚出两声短促的轻笑,“需要老朽证明么?”
“不必。”
陆溟撑起身子。
余光里,横七竖八躺着的同伴们胸膛还在起伏。
胡八一和王胖子的位置靠墙,张起灵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半跪起来,指节抵着地面。
汪藏海的目光在陆溟脸上停留片刻,忽然染上几分玩味:“果然配得上她。
这份胆识,倒让我想起故人了。”
陆溟指尖一颤。
精绝女王的名字像一根针,猝不及防扎进这片混乱里。
知道这段往事的人本就不多,更不该从一个沉眠海底数百年的老人口中吐出。
身侧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张起灵站了起来,视线锁在汪藏海身上,那目光里沉淀着某种经年累月发酵成的、近乎实质的寒意。
陆溟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的手腕,那片紧绷的肌肉才稍稍松弛。
“看在你妻子的情分上,”
汪藏海抬起枯枝般的手,指向来时的甬道,“带着你的人离开。
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老者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,浑浊的眼珠里浮出墓室深处才有的幽暗:“那就只能请诸位……永远留在这儿做客了。”
话音未落,那只已化作白骨的手便探向陆溟胸口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张起灵的黑金古刀横空截住去路,金属与骨骼相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方才不过试试深浅……”
汪藏海话音未落,金乌刀的寒光已划破陆溟掌心。
血液浸入刀身的速度快得惊人,几乎在眨眼间便消失无踪。
汪藏海眼底掠过一丝波动,又迅速归于平静。
陆溟没有犹豫,刀锋直劈而下。
汪藏海竟不闪不避。
刀刃没入干瘪的胸膛,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。
可他就那么站着,仿佛被砍中的是别人的身体。
陆溟抽刀后退,眼睁睁看着那道伤口像被无形的手缝合般迅速弥合。
周围还能保持清醒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几息之后,汪藏海摇了摇头,枯槁的脸上竟浮现出近似惋惜的神情:“如今的年轻人,听不得几句实话就要动刀兵。”
“你……”
陆溟盯着他完好如初的胸口,喉头发紧。
第二次挥刀时,陆溟改变了方式。
血液顺着刀柄流淌,渗入那些古老的纹路。
这一次汪藏海动了——他迎着刀锋上前,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。
陆溟侧身避过,刀尖转向对方肩胛。
刺入的瞬间,传来液体喷溅的嘶响。
黑色粘稠的液体从伤口涌出,带着腐烂内脏般的腥臭。
陆溟胃里一阵翻搅,强忍着恶心抽身后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