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……真是出人意料。
假死?这种主意你也想得出!”
陆溟闭着眼,也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吴三省此刻的神情。
他必须绷紧面部肌肉,才能抑制住嘴角的抽动。
想象一下,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人,突然发现秘密早已不是秘密——那场面一定颇有看头。
沉默持续了片刻。
接着,另一个男声响起:“三哥,该做决断了。”
“按原计划进行。”
“等等!”
霍玲再次开口。
吴三省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音。
“三哥,”
霍玲追问,“你当真要把那东西……喂给他们?”
“嗯。”
吴三省的回答没有迟疑。
“行吧……你们自己看着办,我不管了!”
“等等!”
这次是汪盛旭的声音,带着一丝被忽视的恼意,“诸位,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人?”
话音落下,空气骤然凝固。
陆溟将眼皮掀开一道缝隙。
只见汪盛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的 ,枪口稳稳指向吴三省的眉心。
麻烦了。
陆溟心想。
局面变得棘手起来。
他要介入吗?只犹豫了一瞬,他便决定继续维持静止,观察事态发展。
吴三省只是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竟低笑出声:“汪家果然手段不俗,下到这种地方还带着火器。
不过,就算你有枪,又能怎样?”
“你不怕死?”
“看来汪家没教过你一个道理。”
吴三省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当真要成事的人,早就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了。
如果我的死能换得计划成功,那这条命,丢了又何妨?”
汪盛旭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。
“既然汪家没教,”
吴三省继续道,语速平缓却带着压迫感,“那我吴三省,今天不妨给你补上这一课。”
最后一个字音未落,吴三省的身影已骤然前冲。
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陆溟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,只听见金属碰撞的轻响,那柄 便已易主,落入了吴三省手中。
好快。
陆溟暗自惊叹。
失去武器的汪盛旭显然不是对手,不过几个回合,便被反拧住胳膊,压制在地。
旁边适时递来一捆绳索。
吴三省接过来,利落地将人捆了个结实。
陆溟的目光扫过墓道转角时并未察觉异样,直到那个背对的身影缓缓转过来。
他的呼吸滞住了。
相同的脸,相同的装束,连站姿都分毫不差——又一个吴三省。
这不可能。
墓室深处传来金属机括咬合的细响,第二个吴三省从袖中取出一只乌木方盒。
盒盖弹开的瞬间,某种混合着檀香与苦杏仁的气味弥散开来。
躺在石砖上的汪盛旭突然开始剧烈颤抖,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:“别……别给我……”
“现在可由不得你选。”
药丸被强行塞入齿缝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正当那只手伸向其他昏迷者时,第一个吴三省按住了对方的手腕。
“再等等。”
“三哥,你这种心软迟早害死所有人。”
第二个吴三省收回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
阴冷的笑声从甬道深处渗出来,像生锈的刀刃刮过石壁。
陆溟闭着眼,却能感觉到有视线黏在后颈。
他维持着昏迷的姿势,耳廓捕捉着每一丝动静——吴三省的真正目的,还有那个笑声的主人。
“嘎……吱……”
某种坚硬物体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,节奏缓慢得令人牙酸。
声音停在距离他面门三尺处时,陆溟感到有冰冷的气流拂过眼皮。
“装睡的孩子最容易被噩梦缠上哦。”
陆溟睁开眼,正对上一双嵌在干枯面皮上的眼睛。
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浑浊光泽。
“您怎么发现的?”
“我在这海底待的年头,比你这娃娃喘气的次数还多。”
老者咧开嘴,露出稀疏的牙齿,“一点小把戏,瞒不过我这双老眼。”
“阁下究竟是谁?”
吴三省向前半步,袖口微微绷紧。
老者抬手理了理破烂的衣襟,每个动作都带着某种仪式感:“汪藏海。
这个名字,你们应当听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