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,十几道黑影从暗处窜出,带起腥湿的风。
陆溟和张起灵同时握紧了刀柄。
先前躲开攻击是一回事,现在要面对两人联手反击,又是另一回事。
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与利爪摩擦地面的锐响交织在一起,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最后一只海猴子倒在血泊里。
两人拄着刀喘气,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,转身朝来时的方向折返。
还没见到人影,争吵声已经先一步钻进耳朵。
陆溟加快步子,转过弯就看见王胖子面红耳赤地跟考古队的人对峙着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。
他没急着拉人,先转向胡八一:“出什么事了?”
胡八一还没开口,王胖子已经扯着嗓子吼起来:“老陆你可算回来了!这群人他妈欺负到头上来了,真当胖爷我没脾气?”
王胖子平时是冲,但像今天这样彻底炸毛,还是头一回。
“你们走后,我们这儿也听见个声音,”
胡八一接过话头,语气沉了沉,“说你们俩已经折在里头了。”
“声音?”
和他们听到的是同一个吗?
王胖子用力点头:“不像吴三省,是个老头儿的动静。”
“可能是伪装的。”
齐羽插了一句。
这话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。
就在这片寂静里,一阵沉闷的、仿佛巨大齿轮缓缓转动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没人再顾得上争吵,所有视线都紧张地扫向四周。
轰鸣声越来越响,震得人胸口发麻,心脏几乎要撞出喉咙。
几秒后,声音突兀地停了。
前方不远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,一块石碑从裂缝中升起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,离得远,根本看不清细节。
“齐羽,”
陆溟朝石碑扬了扬下巴,“你去看看。”
齐羽眼睛一亮,立刻朝石碑走去。
他凑到近前,指尖虚抚过那些凹凸的刻痕,从上到下,看得极其仔细。
王胖子挪着步子凑上前,眯起眼盯了半晌,脸上渐渐浮起困惑。
他扭过头,嗓门压得有些粗:“老陆,这鬼画符似的,你能瞧出点名堂不?”
陆溟只是摇头。
那些古老的符号在他眼里如同散落的碎石,仅有零星几枚能勉强辨出轮廓,与现今的文字依稀相似。
可相似终究是少数,想要拼凑出完整的意图,近乎徒劳。
时间在寂静中爬过十几分钟。
齐羽仍旧立在原处,身形凝定如石像,连呼吸的起伏都难以察觉。
陆溟心底泛起一丝不安,走近几步,声音放轻:“齐羽,有收获吗?”
“逐字 确实棘手,”
齐羽终于开口,语调平直,“但大意已经清晰了。”
“那赶紧说道说道!”
王胖子忍不住插嘴,脚底蹭着地面,“咱们可都干等着呢。”
齐羽略一点头:“上面的记载,可以看作是一篇古老的论述。”
“论述?”
“嗯。
主题关乎长生——一场规模浩大的探求。
实验只成功了一半。
服下所谓‘长生丸’的人,确实延续了生命,躯壳也变得强韧……然而,代价同样沉重。”
他忽然收住话音。
王胖子急得抓耳挠腮:“代价是啥?你倒是痛快点儿说完啊!”
“代价是逐渐丧失人的形貌与心智,最终沦为近乎野兽的存在,只余杀戮与吞噬的本能。”
王胖子猛地抽了口气,后背窜上一阵凉意。”这说法……怎么听着耳熟?”
他喃喃道,眼神飘向黑暗的甬道深处,“咱们是不是撞见过类似的东西?”
胡八一在一旁颔首:“海猴子。
那东西便是毫无理智,只知攻击。”
“老天……”
王胖子喉结滚动,“难不成这儿根本不是什么墓穴,而是个……古代的实验场?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,只听见几声压抑的吞咽。
若真是如此,眼前的黑暗便不再是寂静的埋葬之地,而是布满未知凶险的牢笼。
“我认为,我们应当尽快撤离。”
考古队员白志明打破了寂静。
他一直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,此刻声音虽轻,却带着紧绷的颤音。”即便陆溟和张起灵身手非凡,要护住这么多人,恐怕也力有不逮。
我只是……不想把命丢在这儿。”
视线纷纷落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