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节像生了锈的铰链,每一步都带着不自然的顿挫。
这些生物本该迅疾如电,此刻却像被无形丝线吊着的傀儡。
“不对。”
张起灵的声音轻得像自语。
陆溟眯起眼,刀刃掠过掌心,带出一线猩红,随即斩向最近那只海猴子的脖颈。
刀锋落空。
那东西在最后一瞬侧滑避开,速度快得只剩残像。
陆溟嘴角绷紧,心里暗骂一句。
他朝张起灵打了个手势:“退后些。”
张起灵后撤三步。
陆溟再次突进,刀势比先前更急,直取另一只的胸腹。
又空了。
几乎在同一瞬,黑金古刀从斜刺里削来——这本该是绝佳的补刀时机。
可那只海猴子竟拧身避过,肢体扭曲的角度完全违背常理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样的结论:有什么东西在操纵这群怪物。
金乌刀与黑金古刀同时挥出。
刀刃破风的嘶鸣在甬道里交错,十几次劈砍全数落空,只削下几缕潮湿的霉斑。
“该死。”
陆溟低咒声刚落,头顶忽然飘下一个苍老的男音,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渗出来的:
“小友何故闯我长眠之地?进来不易,出去……更难。”
两人猛然抬头。
墓顶空无一物,连壁画都没有半笔。
那声音却像贴在耳膜上响起,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静默中对视一眼,彼此都明白——这回撞上的,恐怕不是能硬碰的主。
“谁在那儿?”
陆溟握紧刀柄,指节泛白。
那阵嗓音又一次响了起来,这回不再是从头顶传来,而是从那些海猴子聚集的方向飘至耳畔。
“老夫的身份无关紧要,要紧的是你们为何踏足此地。”
陆溟肩膀微微一抬,故意摆出漫不经心的姿态:“下墓还能图什么?自然是求财。”
“小友若为钱财而来,老夫倒不必为难你。
指你一条路,照我说的走,你要的东西自然能到手。”
这话让陆溟心里浮起一丝异样。
太顺了,顺得像是有人早早布好了网。
“会不会是吴三省?”
张起灵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陆溟沉吟片刻,摇头。
吴三省确实精通机关,但要说能操控整座古墓的机关……还不至于。
迟迟没等到回应,那声音里透出焦躁:“小友,别不识抬举。
老夫的耐心有限。”
“没耐心还在这儿絮絮叨叨?”
陆溟故意拔高了音量,“让你那些海猴子直接上啊,看看最后谁站着。”
他本有意顺着对方的意思走——这趟来,本就是为了墓里的东西。
可那声音里藏不住的轻蔑,反倒激起了他的执拗。
东西要拿,也得凭自己的本事拿,怎能叫人看低了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