凑近后,只见一具衣衫破烂的干尸盘坐在角落,早已没了生机。
张起灵也跟了过来,垂眼看了看,竟在 前屈膝跪下,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。
随后,他伸出手,朝干尸身上探去。
王胖子和胡八一也被动静引了过来。
瞧见张起灵这动作,王胖子咧嘴笑了:“哟呵,张小哥平时不声不响的,我还当他清心寡欲呢!这一出手,比胖爷我还急啊!”
“少说两句,”
胡八一皱眉,“张小哥不是为了摸明器。”
话音刚落,张起灵那两根异于常人的修长手指已刺入干尸腹部。
抽回时,指尖多了一只扁平的方盒,约莫手掌大小,厚度不足一指。
见他真取出东西,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。
谁也没认出这究竟是什么,一时没人敢乱动。
陈文锦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责备:“张起灵,你怎么能擅自行动?我们是一个团队,你这样做可能会给大家带来麻烦,明白吗?”
张起灵回头冷冷扫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他转回去,将那只小盒托在掌心,上下仔细端详起来。
陆溟的视线也扫了过去,没等那个沉默的身影出声,他已经吐出几个字:“八宝转子。”
张起灵几不可察地颔首。
“陆大哥,八宝转子是什么东西?”
霍玲凑近了些,声音里带着好奇。
陆溟嘴角弯了弯:“算是个精巧的机关小物件,不过和你平时见的那些路数不同。
手稍微重一点,触发了它,后果可不好收拾。”
“比如呢?”
“会炸。
炸开的动静,跟地雷轰响差不了多少。”
听到“炸”
字,周围几个人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半步。
张起灵没理会旁人的动静,只垂着眼,仔细打量地上那东西。
就在这时,一股被窥视的感觉毫无预兆地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。
几道目光同时转向感觉的来处——又是吴三省。
他站在一道石门后,门只开了窄窄一条缝,露出小半张脸。
即便只有这半边面容,上面挂着的表情也足够让所有人看得分明……
吴三省脸上的神情,只能用阴恻恻来形容。
陈文锦早就清楚,这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。
可亲眼见到这副表情,她还是怔了一瞬。
众人愣神的工夫,那石门悄无声息地合拢了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胖子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去,拳头砸在冰冷的石面上,骂声在甬道里炸开:“吴三省!你 给老子滚出来!不把你揍得找不着北,王凯旋这名字我倒着写!”
门缝里飘出一声短促的嗤笑,接着是模糊的话音:“有本事,先摸到我人在哪儿。”
之后,再没半点声息。
王胖子火气更旺,骂声一句高过一句,石门却像块死铁,毫无回应。
陆溟走过去,手掌按上王胖子绷紧的肩膀:“省点力气。
这么嚷,喉咙不疼?”
“老陆,我这口气咽不下去!”
王胖子喘着粗气,“我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瘪?”
确实没有。
王胖子这人,该服软时从不硬撑。
他的怂是看清形势后的低头,不是死要面子。
可他也没真怕过什么。
该顶上去的时候,他也没缩过脖子。
“老陆,这石门的机关在哪儿?找出来,咱弄开它!”
“眼下还看不出门道,得仔细找找。”
“要我说,还找什么找?”
王胖子压低声音,凑到陆溟耳边,“不就是个机关吗?那儿不摆着个会炸的八宝转子?干脆,直接给它炸开算了!”
“不行!”
陈文锦的声音陡然拔高,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这座海底墓是人类重要的文化遗产,绝不能暴力破坏!”
王胖子摸了摸鼻尖,歪头靠近陆溟,气声嘟囔:“老陆,你说这些搞研究的,是不是都一个腔调?我记得上回那个陈教授,也这德行。”
陆溟没憋住,笑了一下。
确实,陈教授也总把“保护文物”
、“历史瑰宝”
挂在嘴边。
但内里终究不同。
陈教授是扎在土里、真心痴迷的老学究;陈文锦学这些,多少带着给家族洗白的算计。
一个源于热爱,一个出于目的,本就不是一回事。
张起灵已经走到石门原先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