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几根手指晃了晃,“我哪儿担得起!”
“它能换多少,是你的事。”
陆溟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这东西我留着也是留着。
你就说,这事办不办得成。”
“办得成!一定办得成!”
大金牙的脑袋点得像啄米,“陆爷您放心,包在我身上!”
“那便抓紧吧。”
大金牙应着声就要起身,旁边伸过来一只胖手按住了他肩膀。
王胖子的声音响起来:“哎,大金牙,说好的东道主,账没结就想溜?”
“不敢溜,不敢溜!”
大金牙赔着笑,“几位爷今天随便吃,随便喝,全记我账上!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王胖子松了手,扭头朝门外拔高了嗓门,“上菜!赶紧的!再切几斤羊肉,要肥瘦相间的!”
大金牙一边往外退一边应和:“加,都加!胖爷您尽兴!”
他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没过多久,热腾腾的菜肴便摆满了桌面。
王胖子、胡叭一和陆溟谁也没多话,筷子动得飞快。
过去半个月,除了硬邦邦的干饼就是咸得发齁的肉条,舌头早淡得没了知觉。
直到胃里撑得再也塞不下,三人才先后搁了筷子。
王胖子灌了口茶水,看向陆溟:“老陆,往后怎么打算?”
“总得先有个窝。”
“那倒是。
大金牙这人嘴上没把门,办事倒还算牢靠。”
“嗯。”
陆溟自然清楚。
若不晓得,也不会随手将那枚足以让人眼红的金玩意儿丢出去。
“那这几 睡哪儿?”
王胖子又问。
“找个招待所凑合几晚。”
“别啊!去我那儿挤挤。
院子就我和老胡,清净。”
“那就……打扰了?”
陆溟笑了笑。
王胖子一咧嘴:“得,别跟我来这套文绉绉的,浑身不自在。”
陆溟没接话,伸手拿过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二锅头,拧开盖,给三个粗瓷杯满上:“那,走一个?”
“走!”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烧起一股暖意。
话匣子像是被这杯酒冲开了,从古墓里的阴冷气息聊到草原上的星空,又扯到不知真假的江湖传闻,漫无边际。
……
第二天,陆溟是被窗缝里透进来的光刺醒的。
即便身体比常人结实许多,宿醉带来的钝痛依旧沉沉压在太阳穴上。
他坐起身,环视四周。
房间里的木柜、桌椅都透着年代特有的简朴气息。
推门出去,两股高低交错的鼾声分别从东西两间屋里传出来。
陆溟凑近瞧了瞧,王胖子四仰八叉躺在床上,胡叭一则蜷着身子。
昨晚是怎么摸回这院子的,一点印象都没了。
他用冷水泼了把脸,正要过去拍门,院外却先响起了叩击声。
拉开门闩,大金牙搓着手站在外头。
“金爷,这么早?”
“早?陆爷,日头都到正中了!我来给您递个信儿,房子有着落了。”
这么快?陆溟眉梢微动。
这人的手脚倒是利索。
“您是先用午饭,还是先去瞅瞅那宅子?”
“先看房子吧。”
陆溟按了按额角,“昨晚喝多了,吃不下。”
“好嘞,您随我来。”
穿了几条胡同,又拐过两个街口,大金牙在一处青砖灰瓦的院落前停住脚。
宅邸的轮廓在视野中延伸,估摸有五十余步的长度。
它并非寻常的单层院落,而是罕见的双层构造。
屋顶的黛瓦不知历经多少春秋风雨,除却几道浅淡的痕迹,竟无半分残破,反倒沉淀出一种斑驳的韵致。
庭院里树木蓊郁,枝叶交错成荫。
陆溟心中默念着那十六字风水诀要,明白眼前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的排布绝非偶然,皆是整座宅院无声地诉说着两个字:气派。
他在门前驻足良久,沉默引得身旁的大金牙有些不安。”陆爷,您瞧着……还成么?”
大金牙试探着问,声音里带着小心。
“金爷,能耐不小。”
陆溟终于开口,目光仍流连于飞檐斗拱,“一宿功夫,竟能寻到这样的去处。”
“您可别抬举我。”
大金牙搓了搓手,赔着笑,“也是赶巧,碰上个急着往西杭去的商人,这才肯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