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度约莫能容三四人并行，头顶也高了许多，不再是那种吸光的磁石，取而代之的是与古城外墙质地相仿的土黄色砖块。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学者凑近墙壁，指尖抚过砖缝，对身旁的年轻人低语：“这是西域天砖。
夯土混了牛粪与沙，专为筑城而制。
即便在沙漠里，也能百年不裂不塌。”
惊叫声就在这时刺破了昏暗。
队伍里最年轻的女队员死死指着上方，指尖抖得厉害。
所有光束齐齐上抬。
拱形的穹顶上，密密麻麻绘满了形态各异的眼睛。
圆睁的，微阖的，有些连纤细的睫毛都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——眼睛是此地的图腾——但被这无数道“视线”
从头顶笼罩，脊椎骨里仍不由自主地渗出凉意。
“这都什么癖好！”
有人啐了一口，“顶上画这么多眼珠子，存心叫人瘆得慌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胡叭一应道。
老学者却像突然醒过神，急急催促：“快！相机！把这些壁画全拍下来！保存如此完好的遗迹……这是前所未有的发现！”
陆溟没去听那些激动的讨论。
他的思绪被另一件事牢牢攥住。
他仰起脸，让那些诡谲的图案落入眼底。
或许……这里面藏着关于她的线索？自从知晓那个身份起，这一路除了模糊的壁画与无面的石像，他再未捕捉到任何与她相关的痕迹。
她究竟是何模样？
他一边默想着，一边沿甬道向前移动。
顶上的图案起初全是眼睛，但不久后便有了变化。
描绘的不再是图腾，而是那只玉眼。
老学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庆幸：“多亏小陆当时接住了那东西。
否则，我们麻烦就大了。”
“教授，这话怎讲？”
另一人问。
“壁画上记载，那玉眼本身便是机关，是唤醒蛇母的钥匙。
一旦它被损毁，或是离开神殿的位置……”
老学者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数百条黑蛇便会从天而降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陆溟的右眼皮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。
左财右灾。
他向来不信这些。
但此刻，在这地底深处，他宁可相信一切征兆。
他迅速环顾四周，手电光划过一张张紧张或茫然的脸——唯独少了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胖大身影。
陆溟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攥住了身旁那截衣袖的布料。
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皮肤微凉，他侧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雪莉，你刚才……有没有看见胖子？”
没有回应。
他迅速扫视周围每一张脸，得到的只有茫然或紧张的摇头。
右眼睑下方那块皮肤，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抽动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撕裂了沉寂，紧接着是沉重又慌乱的奔跑声，由远及近，还混杂着王凯旋破了音的警告：“老胡！老陆！跑！快跑！那些东西……那些黑蛇追过来了！”
陆溟闭上眼，深深吸进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，再缓缓吐出。
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怒意，被强行按捺下去。
明明再三叮嘱过，明明片刻前还跟在队伍里，怎么一转眼，这人就又折返回去碰那不该碰的东西？
“雪莉，你带陈教授他们先撤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，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地上，“我和老胡，还有胖子，留下挡一阵。”
她没有犹豫，只答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人群立刻分成两股，朝着不同的甬道深处移动。
陆溟与胡八一刚迈出几步，迎面就撞见了狂奔而来的王凯旋。
他身后，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紧追不舍，那是无数鳞片摩擦地面汇成的潮水，漆黑黏腻，正汹涌扑来。
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。
不让做的事偏要做，此刻陆溟真想敲开那颗圆滚滚的脑袋，看看里面除了莽撞和侥幸，究竟还装了些什么。
蛇群越来越近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冰冷的腥气。
陆溟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。
王凯旋喘着粗气刚刹住脚步，一记耳光已经结结实实扇了过去，声音清脆。”东西呢？”
陆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我……那个……”
“拿出来！”
王凯旋脸上红白交错，磨蹭了一下，还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枚温润却此刻显得无比烫手的玉眼。
胡八一看见那物件，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