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吓我一跳,”
楚健嘀咕着转回头,“还以为又出状况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你们忙你们的。”
王胖子搓着手背,讪笑着退开半步。
石柱上的纹路研究了将近半个钟头,陈教授的视线终于缓缓上移,落定在那枚玉球上。
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,随即凑近,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亮起。
“这……这是文明的瑰宝啊。”
“能卖多少?”
王胖子忍不住插嘴。
老人猛地扭头瞪向他,声音里压着火:“这是能用价钱衡量的东西吗?”
“啊?您不说是瑰宝嘛……”
“无价!这是无价之物!”
王胖子凑过去歪头打量几眼,撇撇嘴:“还没我脖子上挂的这块成色好呢,还无价……”
“胖子,”
胡叭一赶紧打断,朝陈教授赔着笑,“我们粗人,见识短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陈教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没再接话,重新俯身端详玉球。
过了许久,他突然直起身,朝众人招手:“快来看这里!”
大家围拢过去。
老人伸出一根微微发颤的手指,点在玉球表面某处:“你们看,这缺了一块……这痕迹,不对劲。”
指尖悬在玉质眼球上方隔空比划几下,胡八一啧了一声:“这缺口轮廓……和你脖子上挂的那块倒像一对。”
王凯旋愣住,下意识从衣领里扯出贴身的玉佩。
陈教授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玉佩与玉眼残缺处来回移动,呼吸忽然急促:“取下来……试试能不能嵌进去。”
“瞎扯呢吧?”
王凯旋嘟囔着,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自己掌心的玉佩和玉眼凹陷间反复对照。
他拧着眉头琢磨半晌,突然发力扯断红绳,捏着玉佩就往缺口凑。
就在这一瞬,陆溟脊背窜过一阵寒意——记忆里碎裂的玉眼、倾泻而下的黑潮、同伴濒死的惨叫争先恐后涌进脑海。
他喉咙里迸出短促的喝止:“别碰!”
王凯旋手腕一抖,玉佩脱手坠落,不偏不倚卡进凹陷。
室内霎时死寂。
“ 抽什么风!”
王凯旋扭头吼叫,唾沫星子溅到陆溟脸上。
陆溟闭眼深吸气,指甲掐进掌心没吭声。
“再跟这儿装神弄鬼……”
王凯旋骂骂咧咧转回身,声音却突然卡在喉咙里。
他瞪圆眼睛凑近玉眼,鼻尖几乎贴上冷硬的玉面,“见鬼了……老胡你瞅瞅!”
胡八一凑近端详。
玉佩与玉眼接缝处光线难以渗透,仿佛原本就长在一起。
“严丝合缝。”
陈教授喃喃道,手电光柱在嵌合处颤抖,“这玉佩……来历能说说不?”
“我爹早年……”
王凯旋眼珠乱转,被胡八一冷冽的目光截断话头,只得缩缩脖子,“家里长辈给的,戴了二十年。”
他猛地扑上去环抱住玉眼,胳膊肌肉绷紧:“既然我玉佩能卡进去,说明它合该归我!谁抢我跟谁拼命!”
玉眼被他整个从石台上拔起,尘土簌簌落下。
“放下!”
陆溟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“就算你娶了精绝女王当婆娘,这玩意儿老子也得带走!”
王凯旋梗着脖子吼,玉眼在他怀里反射出幽绿的光,“陈老头少拿国家说事,老天爷定的缘分你管得着吗?”
他扭头寻找支援,“老胡你评评理!”
胡八一脸色发青。
再闹下去,底细非得全漏了不可。
他咬紧后槽牙挤出命令:“胖子,放回去。”
王凯旋抱紧玉眼后退半步,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手腕被攥得生疼,胡叭一试图抽回胳膊却没能成功。
王凯旋那双圆睁的眼睛里混着怀疑和焦躁,汗湿的掌心紧贴着他的皮肤。
“松手。”
胡叭一叹了口气。
“你和他们串通好了是不是?”
王凯旋非但没松,反而抓得更紧。
胡叭一没再接话,突然发力向前冲去——目标是那枚摆在石台上的玉眼。
王凯旋被带得踉跄半步,随即反应过来,也扑上去抢夺。
陆溟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他悄声挪近几步,目光锁死在那两只较劲的手上。
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胶质,每一次动作都带起粘稠的阻力。
玉眼表面泛着油脂般的光泽,在昏暗里幽幽地反着烛火。
脱手发生得毫无预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