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警官,这都几点了?博物馆早闭馆了!而且那些老古董有什么好看的?
除了石头就是破瓦片,既不能吃又不能换钱!”林守默瘫在副驾驶上,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“闭馆也得进!我有紧急办案协查函!”苏晚棠目不斜视,“文档馆的记录太抽象,我要看实物!
既然青溪县沉了,就算没留下金银财宝,也该留下点生活痕迹!如果那首诗是真的,那里就一定有‘人’活过的证据!”
林守默撇撇嘴,小声嘀咕:“活人没留下,留下的多半是死人……”
南都市博物馆,地下文物库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纸张味和防虫樟脑丸混合的怪味。这里是历史的垃圾场,堆放着无数无法考证、不具备展出价值的残破物件。
“苏警官,这边!”
负责管理库房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馆长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,走路有些颤颤巍巍。他指着角落里一块被防尘布盖住的庞然大物。
“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,我还没当馆长之前就存放在这里的东西,据说当时很邪门,怎么砸都砸不碎,想要推土机推了,结果推土机莫明其妙翻车,司机当场就……”
老馆长摇了摇头,这些许多年前的旧事,也是他职业生涯里为数不多的听闻的怪事:“后来我让人把它拉回博物馆,一直扔在这儿,也没人动!”
苏晚棠和林守默对视一眼,走上前去。
林守默伸出手,一把掀开了那块积满灰尘的防尘布。
呼——
随着灰尘扬起,一块巨大的、残缺不全的青石碑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。
这块石碑足有两米多高,材质并不是普通的青石,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象是骨头,又象是某种金属风化后的产物。
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石碑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。
那些抓痕深浅不一,有些甚至深入石骨寸许,就象是有无数双手,曾经疯狂地想要从这块石头里……抓出来,或者是抓进去…
而在石碑的正中央,赫然刻着两行字。
虽然因为岁月侵蚀和人为破坏,很多字迹已经模糊不清,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,但苏晚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羊皮残片上出现的地名——
【青溪县】
只不过,在那两个字的下面,还有一排更加触目惊心的诗句。
苏晚棠打开手电筒,强光贴着石碑表面扫过,那些凹槽里竟然隐隐透着暗红,象是干涸了几个世纪的血。
她掏出笔记本,一边辨认一边艰难地记录:
“红碎花,红碎花,一从初绽即天涯!”
“八岁村童拳作伞,五更寒雨命如沙。”
“……冷眼皆成刺……君心……暖似痂!”
字迹到这里变得模糊不清,中间缺失了一大段,直到最下面一行,字迹变得狂乱而潦草,象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:
“……等尽青春等尽死,等来轮下血如霞!”
苏晚棠的手指在“轮下”两个字上停住了。
轮下?车轮之下?
一个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:一个穿着红碎花衣服的女人,在雨夜中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……
“这是一首……叙事诗?”苏晚棠喃喃自语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转头看向老馆长:“馆长,这石碑到底是从哪来的?拆迁地址还能查到吗?”
老馆长推了推眼镜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困惑:
“具体的地址……文档室好象也没记录!很多年了,那时候乱得很,只知道是城南的一处老巷子,不过……”
他指了指石碑的底座:“这东西运来的时候,底座下面还粘着一些泥土和……烧焦的布料。
我当时看了一眼,那布料的花纹,好象就是你们刚才念的那个……红碎花。”
“由于施工队联系不上了,具体的拆迁地址不得而知,这……”
苏晚棠有些失望,线索似乎断了。
但就在这时,一直没说话的林守默突然打了个寒颤。
他死死盯着石碑上那句“八岁村童拳作伞”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甚至比他在物流园受伤时还要难看。
“苏警官……”林守默的声音有点抖,他往后退了一步,指着石碑,“你……你看懂这故事了吗?”
苏晚棠愣了一下:“大概是个女人悲惨的一生?八岁被欺负,有人保护她,后来一直在等那个人,最后……死在了车轮下?”
“不对!不对!”
林守默猛地摇头,额头渗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