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    一直翻到下午,苏晚棠才在一本残缺不全的、光绪年间的《青溪古志》中,找到了关于那个地名的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书页已经脆得象薯片,稍微一碰就要掉渣。

    在上面的一页,画着一张极其简陋的地形图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位于群山深处的盆地,一条蜿蜒的河流穿城而过。图上的标注只有四个字:青溪故城。

    而在图旁边的一行小字注解里,苏晚棠看到了一句让人心惊肉跳的话:

    “金都末年,地陷,城没于水,阖城数万口,一夜之间,不知所踪。传闻夜半有歌声起于水底,如泣如诉……”

    苏晚棠的手指猛地颤斗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知所踪?一夜之间?

    她想起了那个物流园,想起了那空荡荡的仓库。

    “林守默……你看这个!”

    苏晚棠转头想把书拿给林守默看,却发现那个神棍正趴在桌子上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。

    手里还捏着那张他所谓的“加班费欠条”,上面被他写写画画,计算着利息。

    苏晚棠气不打一处来,刚想一脚把他踹醒,突然,林守默在睡梦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

    “……八岁村童拳作伞……”

    苏晚棠的动作僵住了。

    这句词……

    她猛地看向手里的古籍,那句注解的后面,似乎还有被墨迹污染的一行字。

    她凑近了看,依稀辨认出:

    “……谣曰:八岁村童拳作伞,五更寒雨命如沙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这不是什么地方志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一本死亡记录。

    “醒醒!别睡了!”苏晚棠一把揪住林守默的领子,把他晃醒,“我让你查清溪县,你怎么睡着了?八岁村童?命如沙?”

    林守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擦了擦嘴角的口水,一脸茫然:“啊?我说了吗?可能是我做梦梦见吃小孩……不是,梦见小孩给糖吃了吧?苏警官,你这眼神怎么跟要杀人似的?”

    “我这本书上也有这句!”苏晚棠指着《清溪古县》上面的那行字,手指都在发抖,“青溪县不是自然消失的,它是……它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!”

    林守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眼神瞬间清明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混不吝的神情。

    他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:“苏警官,史书嘛,都是胜利者写的!金都末年的县城没了,无非就是天灾人祸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!”

    “不对!”苏晚棠死死盯着那行字,“‘红碎花’也好,‘八岁村童’也好,还有那个空荡荡的物流园……这些线索就象拼图一样。林守默,我们好象挖到了一个埋藏了几百年的大案子。”

    林守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:

    “苏警官,有些案子,既然埋了几百年,那就让它埋着吧。挖出来……可是会诈尸的!”

    “我是警察,我的职责就是让真相大白!”苏晚棠合上书本,眼神坚定,“不管它埋了多少年,不管它是鬼是神,我都得查清楚!”

    林守默叹了口气,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,在手里把玩着:

    “行吧,既然你要查,那我就舍命陪君子,不过咱们得先说好,要是真诈尸了,或者冒出个什么几百年前的老妖怪……”

    他竖起两根手指:

    “得加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