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华真人不眠不休地守在一旁,纤手时不时轻触玉髓池,感受着其中刘平安气息的每一丝变化,绝美的容颜上,担忧与希冀交织。天阵子在不远处盘膝打坐,吞服丹药,全力疗伤,但每隔一段时间,也会睁开眼,关切地看向池中。
三日之期,很快过去。
刘平安没有醒来。
但玉真子上人与云河道人再次前来探查时,都松了口气,眼中难掩惊异。
刘平安的外伤已尽数痊愈,新生肌肤光洁如玉,隐有混沌光泽流转,比受伤前更显坚韧。体内经脉尽复,且比之前拓宽凝实了数倍,隐隐有灰白气流流转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轫性。破碎的丹田壁垒也已弥合,只是丹田中心,那颗混沌金丹依旧静静悬浮,表面裂痕未曾完全消失,光芒也颇为暗淡,缓缓旋转着,吞吐着混沌气流。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神魂波动,虽然依旧微弱,却无比凝实,如同深潭古井,难以测度,更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、仿佛能令万物沉寂的意韵。
“道基已稳,肉身重塑,神魂凝练,甚至因祸得福,更上层楼。” 玉真子上人收回探查的神识,眼中异彩连连,“寂灭剑意入体,与归墟之力初步融合,更有那墟灵残魂的本源滋养……此子此番劫难,倒象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淬炼。只是……”
他看向刘平安丹田中那颗布满裂痕的混沌金丹,眉头微蹙:“金丹受损严重,裂痕乃道伤,即便有玉髓滋养,寂灭剑意与归墟之力交融修补,也非短期可愈。且其力交融,似在孕育某种变化,是好是坏,尚未可知。他何时能醒,亦难预料。或许数日,或许数月,或许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众人都明白,或许更久,甚至可能永远沉睡。
“只要平安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 云华真人声音哽咽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我会一直守着他,直到他醒来。”
玉真子上人点了点头,对云河道人道:“此子事关重大,就让他留在此地静养。洗剑池乃禁地,有寂灭石剑镇守,又有养魂玉髓滋养,最为安全。对外,只言他重伤昏迷,在丹堂静养。关于他真实状况及所得,绝不可泄露。”
“是,谨遵太上长老法旨。” 云河道人躬身应下。
玉真子上人又看向天阵子:“天阵子师弟,你伤势不轻,也需静养。葬魔渊之事,我已与炎煌、水月两位道友传讯商议,并已传令云梦泽各派,不日将齐聚我宗,共商应对魔灾之策。你伤势未愈,可暂不参与议事,安心养伤。若有刘小友消息,我会及时告知。”
“多谢师兄。” 天阵子感激道,他确实伤及本源,需长时间闭关才能恢复。
安排妥当,玉真子上人与云河道人离去,继续为即将到来的宗门会议和魔灾应对做准备。洗剑池中,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日升月落,斗转星移。
刘平安的意识,一直沉沦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。起初,是极致的虚弱与混乱,神魂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,在虚无中飘荡。后来,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生机,如同涓涓细流,浸润着他的神魂碎片,将它们缓缓聚拢。再后来,一丝丝锋锐、寂灭,却又与他本源隐隐契合的意韵融入,如同磨刀石,打磨着他散乱的神魂,使其愈发凝实、坚韧。
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中,他看到了一个“点”,一个混沌虚无,又仿佛包容一切的“点”。那“点”缓缓旋转,内部似乎有无尽星辰生灭,又似乎空无一物。他感觉自己成为了那个“点”,又仿佛在“点”外旁观。他看到了万物从“点”中诞生,成长,繁盛,衰败,最终又回归于“点”。那是轮回,是宿命,是……“归墟”。
他看到了无数身影,在“点”周围明灭。有顶天立地的巨人,挥手间星河破碎;有逍遥遨游的仙人,一念可改天换地;有狰狞嘶吼的魔物,吞噬万物壮大己身……然而,无论他们如何强大,如何挣扎,最终都逃不过化道之光,融入那混沌的“点”中,成为其一部分。
他还“看”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。一片残破的、仿佛亘古存在的星空战场,无数强者的尸骸漂浮,神血魔血染红星辰。一口残破的、仿佛能吞噬宇宙的青铜巨棺,在星空中漂流。一个模糊的背影,站在“点”的中央,背对众生,发出无声的叹息……这些画面零碎而模糊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沧桑。
“墟……是归宿,亦是起始……”
“万道归墟,唯我不灭……”
“寂灭非终,归于混沌……”
“我……是谁?我从何来?归往何处?”
无数的呢喃,无数的疑问,在混沌的意识中回荡。刘平安感觉自己的“存在”,仿佛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