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点微弱却坚韧的光芒,在混沌的深处亮起。
那是他的“本我”,是穿越而来的灵魂印记,是对“刘平安”这个身份的执着,是对“道”的求索之心,是守护所爱之人的承诺,是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的不屈意志!
“我是刘平安!”
“我从地球而来,踏足此界,寻我之道!”
“我的道,是归墟!是终结,亦是新生!是万物的归宿,亦是我之起点!”
“我的道,由我定义!我的路,由我走出!”
“我,即是‘墟’之见证,亦是‘墟’之掌控者!而非被‘墟’吞噬的尘埃!”
无声的呐喊,在混沌中炸响。那一点“本我”之光,骤然变得明亮,变得坚定,如同定海神针,在混沌的冲刷中岿然不动,并且,开始缓缓地、主动地……吸收、融合周围那些混沌的意韵,那些破碎的画面,那些古老的呢喃。
混沌的“点”不再仅仅是外界的景象,开始与他“本我”之光融合。灰白的气流与寂灭的剑气交织,化作他神魂的底色。那模糊的、关于“墟”的古老认知,化作他“道”的基石。那些残破的画面与叹息,则沉淀为他意识深处,暂时无法理解,却真实存在的记忆碎片。
他的“道”,在破灭中重生,在混沌中重塑,变得更加清淅,更加……完整。虽然依旧只是雏形,只是触及了皮毛,但其本质,已悄然发生了蜕变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洗剑池中,养魂玉髓的乳白光晕,一如既往地氤氲流淌。寂灭石剑静静悬浮,剑身上的裂痕似乎比最初细微了一些。
忽然,池中那如同玉雕般的身影,眼睫,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守在一旁,正以手支颐,陷入浅睡的云华真人,似有所感,猛地睁开了眼睛,紧张地看向池中。
刘平安的眉头,微微蹙起,仿佛在承受着某种痛苦,又象是在挣扎着摆脱什么。他的手指,轻轻动了动。
“平安?平安!” 云华真人声音颤斗,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轻声呼唤。
仿佛听到了呼唤,刘平安的眼皮,挣扎了几下,终于,缓缓地……睁开了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初睁开时,眼底是一片混沌的茫然,仿佛蒙着一层薄雾,对不上焦距。但很快,那层薄雾散去,露出了其下深邃的眸子。眸子的颜色,并非纯粹的黑或褐,而是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蕴藏着星云生灭的混沌之色,偶尔有极淡的灰白流光一闪而过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与淡漠,仿佛看透了生死轮回,历经了万古沧桑。
然而,当这双眸子,对上云华真人那双饱含担忧、激动、泪光盈盈的美目时,那沉寂与淡漠如同冰雪消融,迅速被一丝熟悉的、温暖的波动所取代。
“云……华……师叔?” 刘平安的声音,干涩嘶哑,如同砂纸摩擦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但他的眼神,已然清明,认出了眼前之人。
“是我!是我!平安,你终于醒了!” 云华真人再也控制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,她想要扑过去,却又怕惊扰到他,只能紧紧捂住嘴,肩膀不住地颤斗,是喜极而泣。
这边的动静,也惊动了不远处打坐的天阵子。他壑然睁眼,身形一闪便来到池边,看到刘平安睁开的双眼,这位向来沉稳的老者,眼框也瞬间红了,连声道:“醒了!好!太好了!小友,感觉如何?可有什么不适?”
刘平安缓缓转动眼珠,看了看激动落泪的云华真人,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天阵子,最后,目光扫过这氤氲着乳白光泽的池水,扫过悬浮池上、隐有裂痕的寂灭石剑,扫过溶洞石壁上林立的古剑。
记忆的碎片,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葬魔渊的激战,天魔王残魂的恐怖一指,归墟之力的反噬,识海中与古老墟灵的生死争锋,寂灭石剑的剑意传承,还有那漫长而混沌的梦境……
“我……还活着?” 他喃喃自语,声音依旧沙哑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他清淅地记得,自己最后引爆归墟领域雏形,硬撼天魔王一指后,道基崩毁,神魂溃散,已是必死之局。后来识海中与那古老残魂的争斗,更是凶险万分,若非最后关头,寂灭石剑中那一道纯粹的剑气,以及自身“本我”意志的爆发,此刻的他,恐怕早已魂飞魄散,或者被夺舍了。
“活着!当然活着!” 天阵子连连点头,脸上满是后怕与庆幸,“多亏了玉真子师兄开启这养魂玉髓池,也多亏了你自己……福缘深厚,竟能与寂灭石剑产生共鸣,反将那池下镇压的邪物……咳咳,总之,你挺过来了!不仅挺过来了,我看你气息沉稳,道韵内敛,此番劫难,恐怕还让你因祸得福,修为大进啊!”
刘平安闻言,心神沉入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