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九章 绝地凝丹
    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

    沉重、单调、带着冰冷质感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却如同踩在刘平安的心尖上,每一次落下,都让他的心脏剧烈抽搐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他此刻的状态,比风中残烛还要脆弱,莫说战斗,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,更遑论调动丝毫法力。

    是这死寂之地的土着怪物?是某种被上古阵法封印于此的守卫傀儡?还是被之前“混乱聚合体”自爆的巨大动静吸引而来的、游荡在“归墟之隙”中的其他危险存在?刘平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猜测,但无论哪种,对现在的他而言,都是无法抵抗的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不能动!不能有任何异常!绝境之中,刘平安的思维反而被逼到了极限,变得异常清淅、冷静。他瞬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判断——装死!不,是“真”的像死了一样!在这样一个死寂、阴寒、充满死亡气息的环境里,一具“新鲜”的、刚刚“死亡”的尸体,或许能最大程度地降低来者的敌意和注意。很多危险存在,对活动的、有生机的目标更敏感,对“死物”则可能忽略,或只是检查、甚至吞噬。

    然而,以他现在的状态,连控制呼吸、心跳、体温都做不到,更别说完全仿真死物了。他重伤濒死,生机微弱,但毕竟还活着,有心跳,有呼吸,有体温,更有活人特有的、与这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、微弱的“生”之气息。

    必须用秘法!强行压制!哪怕会加重伤势,甚至可能假死变真死,也总比立刻被发现的强!

    电光石火之间,刘平安回忆起了《五行镇魔经》中记载的一门偏门秘术——“玄龟蛰息术”。此术并非攻防或疗伤之法,而是一种仿真灵龟冬眠、将自身生命活动降低到极限、甚至近乎停滞的假死龟息之术,用于避祸、潜藏、或应对某些特殊环境。修炼到高深,甚至连高阶修士的神识都难以察觉。但此术对施术者要求不低,需以精纯法力为引,调和阴阳,锁住自身精、气、神,对施术时状态要求极高。以他如今油尽灯枯、经脉尽断的状态,强行施展,无异于饮鸩止渴,很可能会彻底断送最后一点生机,或者留下无法挽回的隐患。

    但,他别无选择!

    “拼了!”刘平安心中发狠。他强忍着神魂欲裂的剧痛,将最后残存的一丝微弱神念,沉入胸口那依旧散发着一丝温热的五行巡察令,又引动了体内那因为刚刚吸收了一丝阴寒死寂能量、而勉强“活”过来一点、在干涸经脉中如同细流般艰难流转的、微乎其微的法力(这法力已非纯正五行,而是混杂了阴寒死气,驳杂不堪),按照“玄龟蛰息术”的运功路线,以近乎自残的、粗暴的方式,强行运转!

    “封心脉,锁精元,滞气血,凝神魂,散体温,绝气息……”

    秘术口诀在心中飞速流过,每运行一个周天,都如同用钝刀在切割自己的经脉和神魂。本就破裂的经脉,在这粗暴的运功下,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但那最后一丝驳杂的法力,配合着五行巡察令那微弱却精纯的温热之力(似乎蕴含一丝五行本源生机),终于勉强完成了秘术的初步引导。

    嗡……

    一股极其微弱、却玄奥的波动,从刘平安体内散发出来,瞬间笼罩全身。他本就微弱的心跳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骤然停止!本就微弱的呼吸,瞬间断绝!皮肤的温度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,迅速变得与周围冰冷的地面无异。体内最后一丝生机,被强行锁死在心脉深处,不再外泄。甚至连他那本就濒临崩溃、游离涣散的神魂波动,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收敛、压制,变得如同顽石死水,波澜不惊,与周围那死寂、阴寒的环境,几乎完美地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此刻的刘平安,看起来、感觉上,都与一具在这死寂之地躺了不知多久的、冰冷的、失去所有生机的尸体,没有任何区别。只有胸口那紧贴皮肤的五行巡察令,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极其内敛、不主动探查绝难发现的微弱温热,以及他识海最深处,那一点被秘术强行保护、陷入极度沉眠、却依旧保持着一丝对外界最模糊感应的灵光不灭。

    “玄龟蛰息术”完成,刘平安的意识,也沉入了一种奇异的、近乎停滞的、对外界感知极其模糊的状态,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,又仿佛真的已经死亡。

    就在他完成秘术的刹那,那沉重、冰冷的脚步声,停在了他身前,约莫三丈之外。

    浓雾似乎被某种力量微微排开,一个高大、轮廓模糊的黑影,静静地矗立在那里。没有呼吸声,没有心跳声,甚至没有活物应有的、任何形式的气息波动。只有一种冰冷、空洞、死寂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,从黑影身上散发出来,笼罩了刘平安“尸体”所在的这片局域。

    刘平安那沉眠的、仅存的一丝模糊感知,如同最敏感的触须,捕捉到了这寒意。他“感觉”到,那黑影似乎在“注视”着他。不是用眼睛,也不是用神识,而是一种更直接、更本质的、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、直指本源的、“看”的方式。冰冷、漠然,不带任何情绪,如同屠夫审视砧板上的肉,又如同顽童看着地上的石头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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