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影“注视”了片刻,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。或许,在它看来,这只是一具偶然出现在此地的、无关紧要的、已经彻底死去的“东西”。又或许,它本就没有明确的意识,只是遵循着某种本能或指令,在此地游荡、巡视。
终于,那冰冷、空洞的“注视”感,缓缓移开了。
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
沉重、单调的脚步声,再次响起,但这一次,是朝着与刘平安躺着的方向相反的另一侧,不疾不徐地、逐渐远去。脚步声越来越轻,最终,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,周围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危机……似乎暂时解除了。
但刘平安丝毫不敢放松。他依旧维持着“玄龟蛰息术”,如同一块真正的顽石,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不知道那黑影是什么,是否还会返回,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巡逻者。此刻解除秘术,无异于找死。
他以惊人的毅力,强撑着那沉眠的状态,又“装死”了足足近半个时辰。直到那最后一丝模糊的感知,反复确认周围再无声响、那冰冷的寒意也彻底消失,而他自己,也即将因为秘术反噬和伤势过重,真的彻底陷入昏迷甚至死亡时,他才小心翼翼地、极其缓慢地,开始尝试解除“玄龟蛰息术”。
解除的过程,比施展时更加痛苦,更加危险。强行停滞的心跳、呼吸、生机重新激活,如同生锈的机器被强行拉动,带来难以想象的滞涩感和剧痛。被锁住的生机重新流转,冲击着本就破裂的经脉和脏腑。神魂从极度沉眠中苏醒,如同被撕裂又重新拼接。
“噗——!”
刘平安身体猛地一颤,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淤血,无法抑制地喷了出来。紧接着,眼、耳、口、鼻,七窍之中,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迹。强行施展“玄龟蛰息术”带来的反噬,加之本就重伤垂死的状态,让他伤上加伤,雪上加霜。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如同坠入冰窟,迅速模糊、下沉,几乎要彻底昏迷过去。
不!不能晕!晕过去,就真的完了!在这未知的、充满死寂与危险的绝地,昏迷就意味着死亡!
求生的本能,爆发出最后的力量。刘平安猛地一咬舌尖,剧痛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炸开,强行刺激着他即将涣散的意识,让他保持住最后一丝清明。
他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,重新运转起《五行镇魔经》中最基础的、滋养肉身的法门。这一次,他不再有任何保留,不再顾忌那阴寒死寂的能量是否对身体有害。他如同一个即将渴死在沙漠中的旅人,贪婪地、疯狂地吸收着周围那稀薄、阴冷、带着腐朽气息的能量,将其强行纳入干涸破裂的经脉,按照功法的路线,艰难地、痛苦地运转、炼化、转化。
这阴寒死寂的能量,与《五行镇魔经》中正平和的五行灵气截然不同,甚至可以说是属性相冲。炼化、转化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,十不存一,而且转化出的法力,也驳杂阴寒,带着一股死气,不仅对疗伤无益,反而如同冰水浇入火堆,加剧着他体内的寒意和死寂感,侵蚀着他的经脉和脏腑。
但刘平安已经顾不上了。他现在需要的,不是精纯的法力,而是任何能够维持生命、吊住一口气的能量!哪怕这能量如同毒药,他也要先喝下去,活下去,才有机会解毒!
功法一遍又一遍,以最粗暴、最痛苦的方式,在体内强行运转。每运转一个周天,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走一遭,经脉如同被冰锥穿刺,又被烈火灼烧。但他咬牙坚持着,凭借着顽强的意志,和对生存的极致渴望,硬生生地将一丝丝驳杂、阴寒的能量,转化为微弱的、带着寒毒的法力,滋养着濒临崩溃的身体,维系着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机。
时间,在这死寂的灰色世界里,仿佛失去了意义。刘平安不知道自己运转了多少个周天,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。他全部的心神,都沉浸在对抗痛苦、吸收能量、维系生机的重复循环中。意识时而清醒,时而模糊,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,艰难地泅渡。
胸口五行巡察令传来的那丝微弱温热,成了他在冰冷黑暗中唯一的慰借和指引,如同灯塔,维系着他最后的神智不散。
就在他机械地、麻木地运转着功法,感觉自己的状态似乎稍稍“稳定”了一点点——虽然依旧重伤垂死,但至少那不断流逝的生机,似乎被这饮鸩止渴般的炼化,暂时、极其勉强地“吊”住了——的时候。
异变,陡生!
这异变,并非来自外界浓雾中的危险,也非那离去的黑影返回,而是来自他的体内,来自他丹田深处,那枚早已黯淡无光、死寂一片、布满裂痕、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的——混沌假丹!
就在刘平安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