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想象中毁天灭地的爆炸,也没有绚烂刺目的光芒爆发。
当那道凝聚了刘平安一切力量、混杂了五行本源、地脉残力、多种属性与“化邪”真意的、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混沌光柱,狠狠轰入“五行地脉中枢”祭坛内核节点时,产生的,是一种更加诡异、更加深沉、更加……难以理解的剧变。
首先,是声音的消失。整个世界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嘴巴,所有狂暴的能量乱流、魔心的嘶鸣、空间的震颤,都在瞬间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。
紧接着,是视觉的扭曲。刘平安脚下的残破祭坛,四周的巨大空间,乃至上空那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巨眼,都开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,剧烈地晃动、拉伸、折叠、扭曲!仿佛他所在的这片空间,变成了一块被无形巨力肆意揉捏、折叠的面团。祭坛的裂痕忽而拉长如深渊,忽而压缩成一点;暗红巨眼时而膨胀如山岳,时而缩成米粒;四周的岩壁时而贴近如咫尺,时而遥远如天际。
然后,是感知的错乱。他感觉自己的存在,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,散落在这片扭曲空间的每一个角落,同时又诡异地维持着整体的感知。时间失去了意义,一瞬仿佛永恒,永恒又仿佛一瞬。他“看”到,那道轰入祭坛内核的光柱能量,并未像寻常攻击那样炸开或湮灭,而是如同水银泻地,又如同无数道细微的、蕴含着奇异频率的“波纹”,顺着祭坛上残存的阵纹,顺着地脉中枢与整个五行封魔大阵相连的无形脉络,向着四面八方、向着地脉深处、甚至向着这片空间之外,疯狂地扩散、共振、传递开来!
这股能量“波纹”,似乎触动了这残破的五行封魔大阵,在这“地脉中枢”内核节点,最后残留的、最深层次的、与当年布阵的五行道宗先贤们、与那枚早已破碎的五行本源灵珠、乃至与被镇压的“血煞魔心”之间,纠缠了万载的某种……“因果”与“规则”的联系。
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只是这颗石子,投入的是一潭沉寂了万载、早已被遗忘、但依旧蕴含着恐怖力量的、混杂了清泉与污秽的深潭。
咕噜……咕噜……
一阵低沉、古老、浩瀚、充满了无尽暴戾、怨恨、疯狂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更加久远洪荒时代的、更加宏大、更加接近“本源”的邪恶意志,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打扰,从地脉的最深处,从五行封魔大阵镇压的最内核,隐隐传来!这意志,与“血煞魔心”同源,但又似乎更加古老、更加深邃、更加……可怕!仿佛“血煞魔心”只是其冰山一角,只是其在某个时代、某种条件下,显化出的一部分。
在这股古老意志被隐约触动的瞬间,上空的暗红巨眼,猛地一滞,随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充满了痛苦、恐惧、以及一种“臣服”与“献祭”意味的尖锐嘶鸣!它再也顾不得蓄力攻击刘平安,也顾不得吸收周围的血煞之力,整个巨眼剧烈扭曲、变形,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源自本源的、无法抗拒的撕扯与吞噬。其内部那暗金色的瞳孔,光芒急速闪铄、黯淡,最终,随着一声无声的、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,整个巨眼,连同其散发出的所有暗红血光和魔气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、溃散,化为一缕缕精纯但混乱的暗红气流,被那从地脉深处传来的、更加宏大的意志,如同长鲸吸水般,瞬间吞噬、吸入了地底深处,消失不见。
魔心投影,竟然就这么……“消失”了?不,更象是被其“本体”,或者说,被某种更古老的存在,收回了力量?
然而,这并不意味着安全。
魔心投影的消失,并未让空间的扭曲与错乱停止,反而因为失去了一个“锚点”,变得更加剧烈、更加混乱!祭坛、岩壁、五行灵气乱流,乃至这片空间本身,仿佛都开始崩解、碎裂,化为无数大小不一、型状各异的、闪铄着不同颜色和光芒的“碎片”,如同打碎的万花筒,在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下,疯狂地旋转、碰撞、组合、分离。
刘平安身处这片崩乱的中心,首当其冲。他感觉自己象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、高速旋转的、内部充满破碎镜面的滚筒之中。无数混乱的画面、声音、意念、乃至时空的碎片,如同狂暴的潮水,冲击着他的感官和意识。
他“看”到了尸山血海,看到了神魔陨落,看到了无数身着五行道袍的修士,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滔天的魔潮,最终化为齑粉……
他“看”到了一座巍峨耸立、接天连地的五彩巨碑,在无尽魔气的冲击下,轰然崩碎,碎片四溅……
他“看”到了一位看不清面容、但周身散发着无上威严、仿佛天地中心的身影(五行道宗宗主?),手持一枚完整的、光芒万丈的五行本源灵珠,与一团遮天蔽日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、由纯粹污秽、怨恨、毁灭构成的、难以名状的庞大黑影(血煞魔心的源头?),在虚空中进行着最终的对决,最终,灵珠破碎,宗主身影黯淡,黑影也被撕裂、镇压,但残馀的部分,化为了“血煞魔心”,坠落大地……
他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