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发又长了一些,但不再是以前那种乌黑发亮的样子,干枯发黄,像秋天的草。她的脸上添了皱纹,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纹路,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明显。
但她比以前踏实了。
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,叠被子、洗漱、吃早饭,六点半上工。干活、学习、劳动、休息,日子规律得像钟表一样。
她学会了缝纫,学会了做衣服、补衣服,手艺越来越好。管教干部看她学得快,调她去缝纫组帮忙,专门给犯人做衣服。这是个轻省活,不用风吹日晒,还能多挣工分,表现好了还能减刑。
秦淮茹坐在缝纫机前,脚踩着踏板,手推着布料,针线在布料上走过,发出均匀的“嗒嗒”声。
她做得很认真,每一针都走得笔直,每一线都走得匀称。不是因为她爱这个活,是因为她想做好,想让管教干部看到她努力了,想让工分多一点,想让减刑快一点。
她想早点出去。
想看看棒梗现在多高了,想抱抱当当,想给他们做一顿饭,想送他们上学。
这些念头,是她每天活下去的动力。
许大茂那边,就没这么好了。
他被判了五年,已经蹲了一年多,但没有减刑的迹象。他干活偷懒,学习不认真,还跟同牢房的犯人打架,被记了好几次过,扣了不少分。
他不是不想减刑,是他忍不住。他这个人,懒散惯了,吃不了苦。让他一天到晚在地里干活,他浑身难受。让他学文化,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让他跟那些犯人好好相处,他又觉得自己比他们高一等,看不起别人。
结果是,他在监狱里越来越被人孤立。没人愿意跟他一块干活,没人愿意跟他一块吃饭,连管教干部都懒得管他了。
许大茂一个人坐在牢房的角落里,看着头顶那盏昏暗的灯泡,心里空荡荡的。
他想起以前在轧钢厂当放映员的日子。那时候他多风光啊,放电影的时候,全厂的人都来看,谁不跟他称兄道弟?谁不给他递根烟、倒杯茶?他以为自己会一直那么风光下去。
可他错了。
他什么都没有了。工作没了,家庭没了,自由没了。只有四年的刑期等着他,一天一天地熬,像老鼠啃东西,慢得让人发疯。
许大茂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渗出来,沿着脸颊流下去,滴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他后悔了。
他真的后悔了。
可后悔没有用,回不去了。
四合院的夏日傍晚,总是热闹的。
大人小孩都坐在院子里乘凉,摇着蒲扇,喝着凉茶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知了在树上叫,偶尔一阵风吹过来,带来一丝凉意,大家都舒一口气。
“这鬼天气,热死人了。”刘大爷摇着蒲扇,光着膀子,肚子上搭着一块湿毛巾。
“可不是嘛,这几天都是三十好几度,晒得地面都烫脚。”三大爷阎埠贵接话,手里的报纸扇得哗哗响。
王婶端着一盆切好的西瓜走出来,招呼大家:“来来来,吃西瓜,刚买的,可甜了。”
大家客气了一下,然后都上前拿了一块。
棒梗也拿了一块,递给当当,当当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啃,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糊了一脸。
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,没有过去。她现在不太跟院里人凑热闹了,不是不想,是觉得自己不配。
傻柱抱着宝宝从屋里出来,宝宝光着屁股,只穿了一件小肚兜,白白嫩嫩的胳膊腿露在外面,像个藕节。
“柱子,抱孩子出来乘凉?”刘大爷笑着问。
“嗯,屋里闷得慌。”傻柱在院子里坐下,把宝宝放在膝盖上,扇着蒲扇给宝宝赶蚊子。
田小娥端着一碗绿豆汤走出来,递给傻柱:“喝点,解暑。”
傻柱接过来,喝了一口,又递给田小娥:“你也喝点。”
田小娥接过碗,喝了一口,又还给他。
院里的人看着这小两口恩爱的样子,都笑了。
“柱子,你这媳妇找得好啊,又贤惠又漂亮。”
“那是。”傻柱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我傻柱的眼光,能差吗?”
大家又是一阵笑。
棒梗站在人群外面,看着傻柱和田小娥的互动,心里有些羡慕。
不是羡慕他们恩爱,是羡慕他们有家人可以依靠。他有奶奶,有当当,有妈妈——可妈妈不在身边。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个没根的人,飘在风里,不知道会落在哪里。
当当吃完西瓜,跑过去蹲在宝宝面前,逗宝宝笑。宝宝看到当当,果然咧嘴笑了,小手乱舞,抓住当当的辫子不放。
“哎呀,宝宝你松手!”当当被扯得疼了,叫了起来。
田小娥赶紧过来,轻轻掰开宝宝的手:“宝宝,不能拽姐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