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不要看了
梗的头,想给他们做饭,想送他们上学,想看着他们长大。

    这是她活着的唯一动力了。

    许大茂在男犯队里,也在变,但变得跟秦淮茹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不是变好了,是变油了。

    刚进去的时候,他被人欺负,哭天抹泪的,像个没断奶的孩子。可过了几个月,他摸清了监狱里的门道,学会了察言观色,学会了讨好那些有权力的人——管教的干部、牢头、有关系的犯人。他嘴巴甜,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,很快就跟一些人拉上了关系。

    他给牢头洗衣服、打洗脚水、跑腿买东西,什么都干,比伺候亲爹还殷勤。牢头看他听话,对他的欺负就少了很多,偶尔还赏他根烟抽。

    许大茂一边讨好别人,一边在心里恨。

    他恨秦淮茹,要不是她,他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。

    他恨张桂兰,夫妻一场,她居然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跟他离婚。

    他恨厂里的人,平时跟他称兄道弟,一出事就把踩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他恨所有人,唯独不恨自己。

    在他的逻辑里,他许大茂永远是对的,错的永远是别人。他跟秦淮茹搞在一起,是秦淮茹勾引他的。他被抓,是厂里的人陷害他的。他离婚,是张桂兰无情无义的。他坐牢,是这个社会对他不公平的。

    这种人,永远不会改。

    在监狱里,他学会了偷奸耍滑。干活的时候能偷懒就偷懒,能躲就躲,实在躲不过了就磨洋工,别人干完了他才干了三分之一。管教干部训他,他就嬉皮笑脸地认错,转过头该怎样还怎样。

    他学会了骗。给家里写信,说自己在这里好好改造了,表现好了,很快就出来了。其实他什么好表现都没有,工分垫底,扣分最多,别说减刑,不加刑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他还学会了装可怜。在干部面前装得可怜巴巴的,哭诉自己知道错了,一定会改。转过头就忘了自己说了什么,该怎么混还怎么混。

    许大茂不知道的是,监狱里的管教干部什么人没见过?他这点小把戏,人家一眼就看穿了。他的档案上,已经被记了无数次违规,扣了无数次分。

    减刑?别做梦了。

    不加刑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春天的风吹过四合院,院子里的老槐树发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    棒梗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看得入神。不是学校发的课本,是楚卫东借给他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。他已经看了两遍了,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。

    保尔·柯察金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都能坚持下来,他为什么不能?

    “棒梗,看书呢?”傻柱从院里出来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看样子是要去给田小娥送饭。

    棒梗抬起头,看着傻柱,犹豫了一下,喊了一声:“傻柱叔。”

    傻柱的脚步顿了一下,看了棒梗一眼。

    自从秦淮茹出事之后,棒梗再也没有跟傻柱说过话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。他知道以前妈妈是怎么对傻柱的,知道奶奶是怎么说傻柱的,他觉得自己没脸跟傻柱说话。

    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。

    傻柱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也没有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棒梗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说不出话来。他想说“对不起”,替妈妈说的,替奶奶说的。可他知道,“对不起”三个字太轻了,什么都抵消不了。

    傻柱看出了他的窘迫,没有为难他,点了点头,提着保温桶走了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,只是说了一句:“棒梗,你妈是你妈,你是你。别把别人的错背在自己身上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走了。

    棒梗坐在石墩上,看着傻柱的背影,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傻柱叔没有原谅他妈妈,也没有原谅他奶奶。但傻柱叔不恨他,不讨厌他,不把他当成“破鞋的儿子”来看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棒梗低下头,继续看书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新芽在枝头舒展,绿得耀眼。

    春天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