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妈被噎住了,张了张嘴,没再说下去。
易中海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院子。天快黑了,院里没什么人,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,啄食着不知道谁家撒在地上的米粒。
“人心隔肚皮啊。”易中海自言自语,声音很轻,“你对别人好,别人不一定对你好。你对别人真心,别人不一定领情。这个道理,我花了这么多年才明白,晚了。”
一大妈看着他的背影,不知道他在说秦淮茹,还是在说傻柱。
游街后的第二天,秦淮茹和许大茂被押送到了京郊的劳改农场。
劳改农场在一片荒凉的黄土地上,四周是光秃秃的山坡和望不到边的农田。农场里有几百个犯人,有男有女,分成不同的队,干不同的活。男的种地、修路、挖渠,女的养猪、种菜、做针线活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天黑透了才收工,一天的活干下来,累得人连话都不想说。
秦淮茹被分在女犯队,住在一间大通铺的牢房里。牢房里住了二十多个女人,有年轻的,有年老的,有跟她一样犯了奸淫罪的,也有偷东西的、打架的、骗钱的。什么人都有。
第一天进牢房,秦淮茹就感觉到了那些女人不友善的目光。
“哟,新来的。”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通铺上,翘着腿,嘴里叼着一根草棍,上下打量着秦淮茹,“叫什么名字?犯了什么事?”
秦淮茹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问你话呢!哑巴了?”那个女人站起来,走到秦淮茹面前,伸手挑起她的下巴,“长得还不错嘛。犯了什么事?偷人了吧?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拉了拉她的袖子,“她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,胸前挂的牌子写的是‘破鞋’,搞破鞋进来的。”
“搞破鞋?”那女人笑了,笑得很大声,整个牢房都能听到,“搞破鞋进来的还敢这么硬气?我跟你说,在咱们这儿,最看不起的就是搞破鞋的。偷东西的、打架的,至少是真本事。搞破鞋算什么?丢人现眼。”
秦淮茹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她知道,在这里,她不会有任何人的同情和帮助。她是破鞋,是被人唾弃的贱货,谁都可以踩她一脚,谁都可以骂她两句。
她没有反抗,也没有辩解。她只是沉默地走到角落里那张没人要的通铺上,把自己的铺盖卷放下来,然后躺上去,面朝墙壁,闭上了眼睛。
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,打湿了枕头。
她想棒梗了,想当当了。想棒梗每天早上赖床不肯起来的样子,想当当吃饭时把米粒糊得满脸都是的样子。想他们叫她“妈”的声音,软软的,糯糯的,像糖化在嘴里。
可她见不到他们了。
三年。一千多个日夜。
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