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嘴比刘大爷更不严实。她知道了的事,不出半天,全院都能知道。果然,不到一个小时,前院后院中院,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,全知道了。
贾张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,中午吃了饭就躺下睡了,外面的动静一点都没听到。等她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,屋里暗沉沉的,秦淮茹还没回来,棒梗和当当在里屋写作业。
贾张氏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忽然听到外面有说话声。不是一个人的声音,是好几个人,嘁嘁喳喳的,像是在议论什么。她竖起耳朵听了听,模模糊糊听到“秦淮茹”、“许大茂”、“仓库”几个词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贾张氏这个人,虽然嘴上刻薄,脑子也不怎么好使,但有些事情,她心里是清楚的。许大茂隔三差五来她家,说是找棒梗玩,但每次来,眼睛都黏在秦淮茹身上,走都走不动。她看在眼里,心里不舒服,但没说什么——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说。秦淮茹要是跟许大茂好了,至少还能从许大茂那儿弄点钱来,贴补家用。这个家太穷了,穷得她连口肉都吃不上,哪还有资格挑三拣四?
但她没想到,事情会闹到这一步。
贾张氏下了床,穿上鞋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,三大妈、王婶、刘大爷,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邻居。几个人正说得热闹,看到她出来,声音一下子小了,脸上的表情也变了,有人低头,有人转身,有人假装看别处。
贾张氏站在门口,看着这些人,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他们就是在说她家的事。
“你们说什么呢?”贾张氏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,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。
没人说话。三大妈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圆场的话,但看到贾张氏那张阴沉的脸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我问你们说什么呢?”贾张氏的声音提高了,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。
刘大爷拄着拐杖,退了两步,摆了摆手:“没说什么没说什么,老贾家的,你别多想。”
“没说什么?”贾张氏冷笑一声,“你们站在我家门口,嘁嘁喳喳的,当我是聋子?当我是瞎子?”
三大妈叹了口气,走上前一步,拉住贾张氏的手:“老贾家的,你别上火。我也是听说的,还不知道真假呢。”
贾张氏看着她:“听说什么了?”
三大妈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说是淮茹在厂里...跟许大茂...出了点事。”
贾张氏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,嘴唇也开始发抖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,往后退了两步,扶住了门框才没摔倒。
“老贾家的,你没事吧?”三大妈吓了一跳,赶紧扶住她。
贾张氏站稳了,深吸一口气,咬着牙问:“出什么事了?你说清楚。”
三大妈看了看周围的人,压低声音:“说是两个人在厂里的仓库...被人撞见了...”
贾张氏的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不是哭的那种红,是气的。眼珠子像是要喷出火来,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。
“秦淮茹!”她忽然大吼一声,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,“秦淮茹你个不要脸的东西!你给我滚回来!”
棒梗和当当在屋里听到奶奶的吼声,吓得跑了出来。棒梗拉着贾张氏的衣角,怯生生地问:“奶奶,怎么了?我妈怎么了?”
贾张氏一把推开棒梗,推得很用力,棒梗差点摔倒,当当吓得哭了起来。
“你妈?你妈不要脸!她在外面偷人!”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,像刀子刮在玻璃上,“她跟许大茂那个王八蛋在厂里偷奸,被人抓住了!你们贾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!”
棒梗虽然小,但“偷人”是什么意思,他大概知道。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,说不出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当当不明白奶奶在说什么,但她被吓到了,抱着棒梗的胳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院里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,有人叹气,有人摇头,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这事闹的,孩子也跟着遭殃。”
“贾张氏也是,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,不合适吧?”
“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什么事干不出来?”
贾张氏骂了一阵,骂累了,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拍着大腿哭了起来: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儿子死了,儿媳妇偷人,孙子还小,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!秦淮茹你个丧门星,你害了我们贾家啊!”
她的哭声又尖又利,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前院的楚卫东正在屋里看书,听到动静,皱了皱眉。于莉在旁边织毛衣,也听到了,放下手里的活,看着楚卫东:“外面怎么了?谁在哭?”
“贾张氏。”楚卫东放下书,站起来走到窗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