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年的夫妻了，她太了解这个男人。脸色发青、嘴角下撇、眉头皱成个川字——这是在外头碰了硬钉子的模样。上次他从傻柱那儿碰了钉子回来，就是这个表情，后来在家里闷了好几天没出门，像只斗败的公鸡。这次怕是比上次还难看。
“老易，回来了？”一大妈放下鞋底，起身去倒水，“喝口水吧。”
易中海没说话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“啪”的一声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，水都溅出来半杯。
一大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：“怎么了？又跟人生气了？”
“还不是那个傻柱！”易中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我帮他调解林家的事，他倒好，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我下不来台！现在倒好，又请林家那三个乡下人吃饭，也不叫我，也不叫贾家，什么意思？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大爷？”
他越说越气，嗓门也越来越大：“我在这个院里当了多少年的一大爷，谁家有了矛盾不是我出面调解？谁家有了困难不是我带头帮忙？现在倒好，一个新来的乡下女人都敢跟我顶嘴，一个傻柱都敢不给我面子！我易中海的这张脸，在这个院里还值不值钱了？”
一大妈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易中海的脾气，这会儿正火头上，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。
“还有那个林家女人，”易中海继续说，手指敲着桌面，咚咚作响，“来了才几天，就敢在院里动手打人！她打了贾张氏，我出面调解，让她道个歉怎么了？她倒好，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拉偏架！我拉什么偏架了？我易中海做事一向公平公正，什么时候偏袒过谁？”
一大妈终于忍不住了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老易，你那天确实是...先说的林秀英动手不对，没先说贾张氏骂人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易中海猛地转过头，瞪着老伴，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一大妈被吓了一跳，连忙低下头，不敢再说了。
易中海盯着她看了几秒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了火气。但他心里的那口气还是顺不过来，堵在胸口，憋得他难受。
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一大妈偷眼看了看易中海的脸色，见他稍微平静了一些，斟酌着开口了。
“老易，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易中海没好气地道。
一大妈放下手里的鞋底，认真地看着他：“老易，我觉得...以后贾家的事，咱们还是别管了。”
易中海皱了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说，贾张氏那个人，你也看到了，没脸没皮的，谁都敢惹。秦淮茹也是个拎不清的，上次算计傻柱的事已经闹得全院都知道了，现在又去惹林家。这种人，谁沾上谁倒霉。”一大妈的语气很诚恳，“老易，你这一大当家的，操心全院的事已经够累了，没必要再为贾家的事操心。她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，跟咱没关系。”
易中海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很沉，“这个院里的事，桩桩件件都跟我有关系。我是院里的一大爷，这是我的责任，也是我的本分。”
一大妈急了：“可是老易，你每次出面，人家也不领情啊！傻柱不听你的，林秀英也不听你的，你去了也是白去，还惹一肚子气。何苦呢？”
易中海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有些冷：“她们不听我的，那是因为她们刚来，还不懂规矩。等她们在院里住久了，自然就知道这个院里谁说了算。”
一大妈看着易中海那副笃定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。
她认识易中海几十年了，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性格。他表面上看着随和，骨子里控制欲极强。这个四合院对他来说，不只是一个住的地方，更是他的地盘、他的王国。他是这个王国里说一不二的王，谁都不能挑战他的权威。
以前院里的人给他面子，叫他一声“一大爷”，他的权威稳如泰山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傻柱不听了，林秀英不听了，连院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
他知道，他的权威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。
他不能容忍。
“老易，你看你，又钻牛角尖了。”一大妈叹了口气，“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，你...”
“够了。”易中海打断她，站起来，“我去后院找老太太。”
一大妈一愣：“找老太太？找她干嘛？”
“老太太的话，院里人还是听的。”易中海整了整衣领，“傻柱从小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，最听老太太的话。我让老太太去跟傻柱说，让他别再跟贾家过不去。都是一个院的，低头不见抬头见，闹成这样像什么话？”
一大妈张了张嘴，想说“老太太也不一定听你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