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回来的饭盒,自己舍不得吃,全进了贾家人的嘴里。
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他不傻。
他只是觉得,秦淮茹对他笑的时候,他心里是暖的。
那种感觉,从十六岁开始就有了,像一颗种子,在他心里生了根,发了芽,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。
他以为,秦淮茹也是在乎他的。
他以为,那些笑,那些温柔的话,都是真的。
他甚至想过,等棒梗再大一点,等秦淮茹不那么辛苦了,他就像她求婚。他不嫌弃她带着孩子,他愿意养他们一家。
可现在呢?
傻柱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那些笑是假的。
那些温柔的话是算计。
他在她眼里,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,不是可以依靠的肩膀,甚至连个人都算不上。
只是一头拉磨的驴。
一个臭厨子。
一个她靠近就觉得恶心的脏东西。
傻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,像是受了伤的野兽。
他没有哭,只是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想不明白,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?
他对贾家掏心掏肺,换来的就是“拉磨的驴”这四个字?
他想起这些年自己省吃俭用,舍不得吃舍不得穿,攒下的钱借给贾家,从来没想过要回来。他想起那些饭盒,自己一口没吃过,全给了棒梗当当。他想起秦淮茹每次对他笑,他心里那股热乎劲儿。
全是笑话。
天大的笑话。
傻柱把枕头翻了个面,枕头上已经湿了一片。
他又想起秦淮茹说的那句话:“每次靠近他,我都觉得恶心。”
恶心。
她觉得他恶心。
傻柱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黑暗里听起来又冷又涩,比哭还难听。
“我他妈就是个傻子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舔了十几年,舔到最后一无所有,还被人嫌弃。”
他想起楚卫东安慰他的话,说现在看清楚也不晚。
不晚?
他都三十了,半辈子都过去了。
他以为的白月光,其实是朵吸血的白莲花。
他以为的温柔,全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他以为的真心,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头驴在拉磨。
傻柱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:
这十几年,我到底在干什么?
他想起易中海每次在他耳边念叨贾家有多可怜,想起自己每次听到秦淮茹说困难就掏钱,想起那些饭盒、那些借款、那些自以为是的付出。
全是被人算计的。
易中海算计他,想让他给自己养老。
秦淮茹算计他,想让他给贾家当长期饭票。
她们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把他耍得团团转。
而他呢?
他像个傻子一样,心甘情愿地往坑里跳。
傻柱把被子蒙在头上,不想再想了。
可那些话、那些画面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一波接一波,怎么都挡不住。
他就这么翻来覆去,一会儿愤怒,一会儿心寒,一会儿又觉得可笑。
直到后半夜,天快亮的时候,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睡梦中,他梦见十六岁的自己,站在四合院门口,看着何大清和白寡妇远去的背影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然后一只手伸过来,递给他一块手帕。
他抬头,看到秦淮茹站在面前,笑盈盈地看着他。
“柱子,别哭了。”
傻柱伸手想去接那块手帕,手刚伸出去,秦淮茹的脸忽然变了,变得狰狞可怖,嘴里发出尖锐的声音:
“拉磨的驴!臭厨子!脏东西!”
傻柱猛地睁开眼睛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枕头上全是汗。
傻柱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。院里的公鸡打了鸣,有人开始生火做饭,炊烟的味道飘进屋里,带着柴火的焦香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傻柱慢慢地坐起来,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,鞋也没脱,整个人皱皱巴巴的,像块抹布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一双常年握锅铲的手,粗糙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。
秦淮茹说的对,他确实是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