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一顿输出,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。从小到大,她都是那个在角落里默默无闻的小姑娘,何曾这样当着一院子的人说过话?
她深吸一口气,脑海里浮现出昨晚楚卫东对她说的话。
“雨水,你知道为什么易中海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扣你们的钱吗?”
何雨水摇摇头。
楚卫东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:“因为他吃定了你们兄妹俩。你哥傻柱,看着横,其实就是个心软的糊涂蛋。易中海这些年在他身上下的功夫,就是为了给自己养老做准备。至于你,雨水——”
楚卫东看着她,眼神认真:“你从小就被忽视,被当成赔钱货,你习惯了忍气吞声,习惯了不争不抢。易中海知道你不会闹,也不敢闹。”
何雨水咬紧嘴唇,这些话刺得她生疼,却又是事实。
“但是雨水,你要记住,”楚卫东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,“这笔钱是你爸寄给你的,是你应得的。易中海扣了这么多年,他这是在偷你的命!你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候、挨冻的时候、被人欺负的时候,那些钱本该让你过得更好一些。”
何雨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明天就按我说的做。别怕,有法律给你撑腰。”楚卫东顿了顿,“还有,你记住,易中海事后一定会找人求情,尤其是那个聋老太太。到时候,你心软可以,但得有底线。”
“什么底线?”何雨水记得自己当时问道。
楚卫东竖起三根手指:“第一,钱必须全数还回来,一分不能少。第二,他这些年扣你们的钱,得赔!按照现在的物价,至少得翻倍。第三——”
他放下手指,意味深长地说:“让你哥来做决定。他是你哥,这个家他得担起来。你一个女孩子,别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。”
何雨水走到窗边,透过玻璃看向院子里。
聋老太太还站在院子里,拄着拐杖,一脸深沉。
一大妈在旁边抹眼泪,几个大妈围着她安慰。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,估计是怕被人揪住接济的事继续说。
三大爷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,推了推眼镜,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何雨水心里冷笑,这院里的人,平时一个个都是好邻居,可真出了事,谁又真的帮过他们兄妹?
与此同时,红星派出所的拘留室里。
易中海坐在冰冷的长椅上,双手抱着头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事情会败露得这么彻底。
十一年了,他做得天衣无缝,每月按时去邮局取钱,签字画押,从没出过差错。何大清远在保城,何雨水和傻柱被蒙在鼓里,这笔钱本该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为他的养老储备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可现在呢?
公安上门,手铐加身,全厂的人都知道了,院里的人也知道了,他易中海辛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名声,一夜之间全毁了。
“易中海,你的案子我们已经基本查清了。”一个年轻公安走进来,手里拿着档案袋,“侵占他人财产两千余元,数额巨大,按照法律,至少三年起步。”
易中海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:“公安同志,我愿意还钱!马上还!加倍都行!”
“还钱是应该的,但刑事责任跑不了。”年轻公安面无表情地说,“除非受害人家属愿意谅解,并且撤案,否则我们会依法处理。”
“谅解...撤案...”易中海喃喃自语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年轻公安看了他一眼,转身出去了。
易中海瘫坐在椅子上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撤案,必须让傻柱撤案!只有傻柱点头,这事才能过去。
可是傻柱那个倔脾气...
不对!易中海忽然冷静下来,傻柱虽然倔,但他心软,而且这些年自己没少在他身上花功夫,只要好好说,再让老太太出面,傻柱应该不会赶尽杀绝。
对,老太太!老太太说话,傻柱还是听的。
易中海深吸一口气,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下午五点半,轧钢厂下班铃响了。
傻柱脱了围裙,换下工作服,骑上自行车往四合院赶。一路上,不少工友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,有人想上来搭话,又缩了回去。
傻柱知道,肯定是易中海的事传开了。
他心里其实也挺复杂。易中海这些年对他确实不错,小时候偶尔给口吃的,工作后也帮过几次忙,逢年过节叫他过去吃饭...但要说多好,也不见得。
真正让傻柱心里不舒服的,是小时候那些苦日子。
他记得有一年冬天,雪下得特别大,家里连柴火都没有了,他和雨水缩在被窝里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他去敲易中海家的门,一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