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都穿着深色棉袄，头上戴着厚实的狗皮帽子，半张脸埋在围巾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"东哥，今天这风可真够劲儿。"李满仓缩了缩脖子，声音闷在围巾里，"刮得人脸生疼。"
楚卫东点点头，紧了紧手中的布包。包里装着今晚要出售的牛肉和羊肉，沉甸甸的。
"再走二十分钟就到了。"楚卫东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道，"一会儿机灵点，看到情况不对立刻撤。"
李满仓嘿嘿一笑："放心吧东哥，这鸽子市我都来多少回了。"
两人不再说话，加快脚步向前走去。寒风卷着地上的积雪，打在脸上像小刀割似的。
楚卫东眯起眼睛，心里盘算着今晚能赚多少。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，一斤牛肉能卖到一块六，羊肉一块五，今晚这两百斤肉出手，少说也能赚四五百多块。再加上各种票据的兑换差价，收入相当可观。
远处隐约出现一片晃动的灯光，人声也逐渐清晰起来。朝阳门鸽子市到了。
说是鸽子市，其实就是在城墙根下自发形成的黑市。白天这里空无一人，一到晚上就热闹起来。附近居民、郊区农民、投机倒把的二道贩子，各色人等汇聚于此，进行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走近市场入口，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拦住了去路。其中一个叼着烟圈，眯眼打量着楚卫东二人："卖货的？"
楚卫东点点头，从兜里掏出三毛钱递过去。这是进场的规矩，算是"保护费"。
那汉子接过钱，在手里搓了搓，侧身让开一条路："规矩都懂吧？出了事自己担着，别连累大伙儿。"
"明白。"楚卫东应了一声，带着李满仓快步走进市场。
市场里比想象中热闹得多。虽然已是晚上十点多，但人来人往，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。大多数人脸上都蒙着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昏暗的马灯照射下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楚卫东和李满仓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墙的位置，从包里掏出一块油布铺在地上，然后小心地取出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肉，整齐地码放在油布上。
"东哥，我去转转，看看行情。"李满仓低声说。
楚卫东点点头："别走太远，十五分钟内回来。"
李满仓应了一声，转身消失在人群中。楚卫东则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硬纸板，上面用炭笔写着"新鲜牛羊肉，价优"几个大字。
刚摆好没多久，就有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。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问道："羊肉怎么卖？"
楚卫东伸出两根手指："一块九一斤，不要票。"
男人皱了皱眉："太贵了，供销社才一块五。"
"大哥，供销社那是要肉票的，而且一个月也供应不了几两。"楚卫东不慌不忙地说，"我这肉新鲜，今早刚宰的，您看看这成色。"说着，他掀开油纸一角，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羊肉。
中年男人眼睛一亮，犹豫了一下："能便宜点不？一块五我就要两斤。"
楚卫东摇摇头："最低一块八，您要诚心买，我再给您搭块骨头熬汤。"
经过一番讨价还价，最终以一块七的价格成交。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兜，小心翼翼地包好羊肉，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这才匆匆离去。
有了第一个顾客，后面的生意就好做多了。不到一小时，楚卫东已经卖出了一百多斤肉。期间李满仓也回来了，带回来几张工业券和布票，这些都是用肉换来的，比直接卖钱利润更高。
"东哥，今天行情不错。"李满仓蹲在旁边，兴奋地低声道，"工业券能兑到一块二一张，布票八毛。"
楚卫东点点头："再卖一会儿就撤，今天风头不太对。"
正说着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晃过，引起了楚卫东的注意。那人穿着件半旧的棉大衣，戴着副圆框眼镜，虽然脸上蒙了块布，但是看走路时习惯性地微微驼背，不是三大爷阎富贵是谁？
楚卫东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货物。阎富贵似乎没注意到他们，径直走向一个卖粮食的摊位。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，跟摊主低声交谈起来。
"东哥，那不是你们院的三大爷吗？"李满仓也认出来了，惊讶道。
楚卫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："别声张，就当没看见。"
在四合院里，阎富贵是出了名的抠门，整天把"吃不穷穿不穷，算计不到就受穷"挂在嘴边。
没想到这老抠门也会来鸽子市，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。
又卖了一会儿，带来的肉已经所剩无几。楚卫东正准备收摊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紧接着，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。
"巡查的来了！"不知谁喊了一嗓子，整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