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卫东推开自家房门时,棉帽檐上结的霜簌簌往下掉。
屋内暖烘烘的热气裹着煤球燃烧的气息扑面而来,王秀兰正就着油灯纳鞋底,针尖在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外面院里闹得震天响,处理完了?” 王秀兰头也不抬,指尖灵活地穿梭着麻线。
楚卫东拍了拍身上的寒气,把军大衣往椅背上一搭:“棒梗偷了许大茂的鸡,现在算是定了罚。
三个月打扫全院卫生,秦淮茹赔鸡钱。” 他说着倒了碗热水,“贾张氏那泼妇,差点没把房顶掀了。”
王秀兰终于抬起头,眉头拧成个结:“秦淮茹也是糊涂,孩子犯了错不早认,这下全院人都看笑话。”
她停下手中的活计,“你没把棒梗送派出所,算是仁至义尽了。”
楚卫东喝了口水:“这群人说话不狠点没人听啊,前几天吃了猪肉,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,都是喂不熟的...”
傻柱往炉子里添了把碎柴,火苗忽地窜起来,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,
“扫三个月院子,秦姐还得赔只鸡,这许大茂真不是个东西。” 他说着叹了口气。
又说道:“秦姐也不容易,一个人拉扯仨孩子,怕是连赔鸡的钱都拿不出来。”
这话刚落音,墙角的阴影里突然转出个人影。
秦淮茹裹着褪色的蓝布棉袄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
“傻柱……” 她声音发颤,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,“能不能…… 能不能借我点钱?我...我明天得赔许大茂的鸡钱。”
傻柱猛地站起身,铁皮烟盒从裤兜里滑出来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秦姐,你这是干啥?快起来!”
他伸手要扶,又怕落人口实,手悬在半空僵住了,“你说个数,只要我有,肯定给。”
秦淮茹咬着嘴唇,眼眶又红了:“十块钱行吗?我知道这钱不少,可我实在……”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傻柱挠了挠头,转身进屋翻出个铁盒,里头零散地堆着几张票子。
“这是十块,还有上个月发的粮票也能换点钱。”
他把钱一股脑塞给秦淮茹,“不够再吱声。”
秦淮茹捧着钱,泪水噼里啪啦砸在钞票上:“柱子,我记下这份情了。等我发了工资,一定……”
“说啥呢!”
傻柱打断她,有点愧疚的说道,:“秦姐你别怪我就好,都是一个院里住着,互帮互助不应该吗?”
他搓了搓手,“快回去吧,别让棒梗等着。”
看着秦淮茹抹着眼泪离开,何雨水叹了口气:“傻哥,你以后能不能少和贾家来往,你都借给她家多少钱了。”
傻柱重新蹲回炉子前,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“说什么呢?咱们都是一个院的,互相帮助是应该的,再说了,今天要不是我...。” 他往炉火前加了点木柴。
然后没有把话说下去。
何雨水非常失望的看了一样傻柱,没有再说话,回到自己屋子里。
另一边,楚卫东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王秀兰把纳好的鞋底放在楚卫东脚边,“你这性子也太刚了,就不怕得罪人?”
楚卫东脱下冻得发麻的棉鞋,把脚往火盆边凑了凑:“做错事就得认,不然这院子还不得乱套?”
他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,“秦淮茹可怜归可怜,但慈母多败儿,这道理她得懂。”
夜色渐深,四合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唯有许大茂家还亮着灯,娄晓娥数着秦淮茹刚送来的钱,忍不住埋怨:“你也真是的,非要闹得这么难看。那鸡值几个钱?”
许大茂翘着二郎腿,得意地哼着小曲:“这你就不懂了,我要的是个面子!以后谁还敢动我的东西?今天要不是几个大爷拦着,非得把棒梗这个小崽子送少管所,哼哼。”
他嘴上叼了根烟,:“再说了,秦淮茹那娘儿们,指不定还能从傻柱那儿讹来不少钱呢。”
娄晓娥不屑的看了眼许大茂,把钱摔在桌上:“你就知道欺负老实人,哪天把秦淮茹逼急了,看你怎么收场!”
早晨,楚卫东被母亲唤醒。
老灶台上蒸腾着热气,玉米面窝头在笼屉里冒着香气,腌萝卜条就着粗瓷碗里的小米粥,母亲絮叨着:“昨儿院里那事儿闹得凶,你可得当心别得罪人。”
楚卫东三两口扒完早饭,军绿色挎包往肩上一甩,跨上二八大杠冲进寒风里。
轧钢厂的大铁门还挂着层白霜,门卫老张头打着哈欠要登记,瞥见楚卫东胸前的工作牌,讪笑着收回本子:“楚股长早!”
车间楼里飘出零星的油条香,几个工人端着搪瓷缸子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