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面孔,此刻都挂上了意味深长的表情。
"抽烟吗?"副驾驶的中年干部递来一支大前门。
楚卫东摇摇头:"谢谢,不会。"
车内陷入沉默。楚卫东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思绪万千。
他注意到车子并没有往市纪委的方向开,而是拐向了城西。
"我们去哪?"楚卫东警觉地问。
"招待所。"干部头也不回地说,"领导在那儿等你。"
二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一栋灰砖小楼前。楚卫东被带进一间会议室,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。
正中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,梳着整齐的背头,眼神锐利如鹰。
"楚卫东同志?"老者开口,声音低沉有力,"我是郑国强。"
楚卫东心头一震——这不正是父亲通讯录上的那个名字吗?
"郑书记好。"楚卫东立正敬礼。
郑国强摆摆手:"坐吧。"他示意其他人出去,等门关好后,突然笑了,"老楚的儿子都这么大了。"
楚卫东一愣:"您认识我父亲?"
"何止认识。"
郑国强点了支烟,"五五年大炼钢铁,我和你爸在一个高炉前抡了三个月大锤。"
他吐了个烟圈,"你长得像他,脾气也像。"
楚卫东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郑国强也没指望他回答,自顾自地说:"刘新建的案子,我看过材料了。证据确凿,没什么好查的。"
"那为什么..."
"为什么你被停职?董抗战被调查?"郑国强冷笑一声,"因为有人要保刘新建。"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:"看看吧。"
楚卫东接过文件,是一份举报信复印件,落款是"部分工人群众",内容是指控他在办案过程中刑讯逼供、栽赃陷害。
"荒谬!"楚卫东气得手抖,"这完全是污蔑!"
"我知道。"郑国强收起文件,"但有人需要这样的''''证据''''。"
"谁?"
"王铁军只是小角色。"郑国强意味深长地说,"刘新建他有个好老婆啊,他岳父发话了。"
楚卫东倒吸一口冷气。刘新建的岳父是分管工部的大领导,在本地根基深厚。
"那现在..."
"现在你要沉住气。"郑国强站起身,"我已经向纪委汇报了,调查组下周就到。
在这之前..."他拍了拍楚卫东的肩膀,"先回家休息几天。"
走出招待所,楚卫东长舒一口气。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他看了眼手表,才上午十点,决定先不回家,去图书馆查些资料。
路过供销社时,楚卫东看见秦淮茹正在排队买东西。本想避开,对方却已经看见了他。
"卫东兄弟..."秦淮茹欲言又止,"你...没事吧?"
楚卫东笑了笑:"没事,配合调查而已。"
秦淮茹咬了咬嘴唇:"厂里都在传...说你..."
"说我什么?"
"说你得罪了领导,要倒霉了。"秦淮茹声音越来越小,"刘副厂长放话说要开除你..."
楚卫东冷笑一声:"让他试试。"
回到家时已是中午。
刚进四合院大门,就听见中院里传来贾张氏尖细的嗓音:"...我就说嘛,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这下好了吧?"
"可不是,"二大妈附和道,"好好的工作弄丢了,多可惜..."
看见楚卫东进来,两人立刻噤声,假装忙着择菜。
楚卫东目不斜视地往后院走,却听见贾张氏故意提高音量:"有些人啊,就是不知好歹。当个小官就嘚瑟,活该!"
楚卫东脚步一顿,但终究没回头。刚走到月亮门,又碰见阎埠贵蹲在那儿修自行车。
三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说:"卫东啊,听说你被停职了?"
"嗯。"楚卫东懒得解释。
"年轻人要懂得进退。"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"要不要我帮你跟刘副厂长说说情?我在教育局有个朋友..."
"不用了,谢谢三大爷。"楚卫东径直走开。
身后传来阎埠贵的叹息声:"唉,不识好歹..."
回到家,王秀兰正在缝补衣服。见儿子回来,连忙放下针线:"怎么样?没事吧?"
"没事。"楚卫东倒了杯水,"就是例行问话。"
王秀兰松了口气,欲言又止:"东子,院里的人..."
"妈,我听见了。"楚卫东笑了笑,"随他们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