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楚股长，"李建国敲门进来，"局里来电话，让您去一趟。"
楚卫东挑了挑眉："哪个局？"
"市公安局，说是要了解刘新建案子的情况。"
楚卫东点点头，从衣架上取下大檐帽戴上。临出门前，他特意检查了配枪和手铐——董抗战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，刘新建在上头确实有人。
公安局的办公楼比轧钢厂气派多了。楚卫东在传达室登完记，被带到了三楼的一间会议室。推门进去，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：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穿着笔挺的警服；另一个年轻些，正在记笔记。
"楚卫东同志？"中年人站起身，"我是市局经侦支队的王队长。"
握手时，楚卫东注意到对方虎口有厚厚的老茧，这是个经常用枪的人。
"王队长好。"
楚卫东在对面坐下，开门见山，"关于刘新建的案子，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？"
王队长笑了笑："楚同志爽快。是这样，我们接到举报，说你在调查过程中存在...不当行为。"
楚卫东面不改色："什么不当行为？"
"有人反映你擅自搜查民营店铺，暴力执法，还..."王队长翻开一个笔记本，"涉嫌栽赃陷害。"
楚卫东差点气笑了："王队长，我们全程都有照片和笔录为证，还有赵大虎本人的供词。栽赃？"
王队长摆摆手："别激动。我们就是例行调查。"他递给楚卫东一支烟，"听说...你和刘新建有过节？"
"没有私人恩怨。"楚卫东没接烟，"纯粹是履行职责。"
"是吗？"王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，"那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新来的发现了问题？厂里那么多老同志都没察觉？"
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，这是在质疑他的动机。
楚卫东直视对方的眼睛："王队长，我在部队是侦察兵出身，发现线索是我的专长。至于为什么老同志没发现..."他顿了顿，"也许他们太忙了？"
王队长的脸色微微一变，随即恢复如常："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，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。"他合上笔记本，"今天就到这里吧。如果有需要，我们会再联系你。"
走出公安局大门，楚卫东长舒一口气。这次问话看似平静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王队长明显是刘新建的人，这案子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。
回到轧钢厂，董抗战正在办公室等他："怎么样？"
"下马威。"楚卫东把经过简单说了，"王队长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栽赃。"
董抗战冷笑一声："果然如此。我打听过了，王铁军和刘新建是党校同学，关系铁得很。"
"那案子..."
"放心，"董抗战拍拍他的肩膀，"周厂长已经向市委汇报了，这事闹大了，他们压不住。"
正说着，电话铃响了。董抗战接起来听了几句，脸色突然变得古怪："什么？...好，我知道了。"
挂断电话，他看向楚卫东："刚接到通知，刘新建被放出来了。"
"什么？"楚卫东猛地站起来，"证据确凿，怎么就..."
"说是''''证据不足，取保候审''''。"董抗战摇摇头，"看来他背后的人发力了。"
楚卫东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"别冲动。"董抗战看出他的情绪，"这事得从长计议。你先回去休息，明天再说。"
下班时分，楚卫东推着自行车走出厂门。夕阳西下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刚拐进胡同，楚卫东就察觉到不对劲。几个陌生青年蹲在路边抽烟，见他过来，齐刷刷地抬头盯着他。其中一个黄毛还故意往地上吐了口痰。
楚卫东面不改色，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。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
"卫东！等等我！"
回头一看，是傻柱拎着个网兜追了上来，里面装着几根黄瓜。
"这么巧？"傻柱大声说着，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那几个混混，"走，一起回去！"
有傻柱这个壮汉在身边，那几个混混没敢轻举妄动，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走远。
"看见没？"拐过弯后，傻柱压低声音，"那几个小子盯你半天了。我听食堂老马说，刘副厂长的小舅子放话了，要卸你一条腿。"
楚卫东冷笑："让他试试。"
"兄弟，你可别大意！"傻柱急了，"赵大虎那孙子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头子，手底下几十号人呢！"
回到家，楚卫东没提路上的事。王秀兰正在厨房做饭，见他回来，连忙端出一碗绿豆汤："快喝点，解解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