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路德来说,眼下除了做古董生意,最重要的还是熟悉肯尼迪家的环境。
为此他可没少走动,跟本森问东问西,甚至向女仆打听。
事实证明,一番走动下来,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家庭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一些。
除了在布鲁克莱恩的这栋别墅,老约瑟夫雄心勃勃,在其他地方也购置了不少地皮和房产。
这些地产在纽约、在费城、在华盛顿,甚至连遥远的洛杉矶都有。
他的书房里挂着一张地图,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圈,那些都是老约瑟夫计划投资的地方,每个圈都映射着一些产业。
尽管地图简陋,但是路德看得分明,自己这便宜岳父的目光,早就不在波士顿院墙之内。
地产、造船、医药、甚至好莱坞,都在他的计划清单上。
总之,这是一个永远不不满足于现状,永远想着往上爬的人。
这样一来,路德也总算明白,为什么波士顿的老钱们都嫌弃他,事实就摆在这里,没有人想跟这种暴发户打交道。
当然,就眼下来说,肯尼迪一家还是主要生活在布鲁克莱恩。
原因无他,波士顿是WASP的地盘,是婆罗门的聚集地。
老约瑟夫心心念念,还存着一丝幻想,想通过把家安在这里,慢慢挤进这个圈子,和昂撒贵族创建起关系,为自己日后从政铺路。
与此同时,路德的古董生意也没眈误。
他抽空去了一趟附近的邮电局,用这个年代还算时髦的方式,给欧洲那边发了一封电报。
虽然说路德维希家族早就没落,但是家里也不是完全没人,比如老管家巴尔韦德还在。
他年轻那会就在路德家干活了,后来一步步做到管家,直到路德家没落也还坚守,算得上忠诚可靠。
这位老管家服务路德家族将近四十年,大半辈子都在城堡里度过,后来路德参军打仗,巴尔韦德把家里照料得很好,虽然还是欠了不少债,但他确实已经尽力了。
就这样,他先是在电报里向对方问好,然后指示他将路德家族当年留存下来的一部分古董先装船送过来。
这一批古董不是什么黄金珠宝(黄金珠宝早卖了),依然以贵族信件或私人物品为主。
这些东西在欧洲没人要,但在美国,尤其是在如今这社会环境下,感兴趣的美国人可不少。
如果还能沾点花边什么的,那就最好了。
路德将写好的电报纸递给柜台后面的店员,店员报了个价,路德给了钱,店员熟练地在电报纸上盖上红戳。
“两个小时内发走,快的话,几天之内就能送到。”
路德点点头,转身走出了电报局。
不管老管家能不能收到,眼下自己也回不去,总要试试再说。
就这样,古董生意的第一步就算是迈出去了,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,只要欧洲那边的消息有回复,这盘棋就能真正动起来。
另一头,韦尔斯利学院,慰冰湖畔。
吉雅手里拿着书,静静地坐在湖边的椅子上,湖水平静,但她却忍不住思绪纷飞。
吉雅发现自己平静的生活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。
这种变化并不剧烈,却象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圈地扩散,让她无法忽视。
要是在以前,她既不渴望回家,也不期待开学。
她的生活早已达成了一种巧妙的平衡,仿佛只活在眼下,只活在这一刻。
上课、读书、写论文、准备考试,忙忙碌碌地度过每一天。
忙碌的时候,她甚至连妹妹凯瑟琳都顾不上。
但是自从结婚之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——看日历。
不是看一眼就翻过去的那种看法,而是盯着某个日期,在心里数一数还有几天到周末。
每当星期五临近,她的心里都会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不是期待,更接近于放松,象是在一片汪洋里漂流了很久,终于看到了一块浮木。
每当这个时候,她都会想起路德,那个自己不太熟悉的“丈夫”。
是的,算丈夫。
起初的时候,吉雅还很排斥,不愿意这样称呼,但是现在她好象没那么排斥了。
这几天在韦尔利斯她也听说了不少传闻,比如某个白人当街为黑人说话,要是在以往,这种事根本不可想象。
虽然黑人从林肯时代开始就独立,不再被视为奴隶,但是几代人的观念,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?
倒是有人不在乎这些偏见,还主动为黑人求情说话。
这种事,一般人可做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