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克用落水后,不敢有丝毫放松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水面上子弹倾斜而下,密密麻麻,像一场暴雨,飘飘悠悠地往下沉。是直升机在开枪。
他不敢冒头,那个位置已经被机枪锁定了。他可扛不住重型机枪的扫射。
他向着岸边潜过去,换了一口气,继续游。游到一块礁石下面,歇了几秒,又游了一段,才爬上礁石,躺倒在上面。
过了大概三分钟,远处一个狱警拔枪指着这边:“把手举起来!”
“是我!李克用。”
狱警愣了一下,枪口往下压了压:“你没事吧?”
“不知道有没有被手榴弹碎片击中。”
狱警对着对讲机说:“找到李克用了。”
李克用很快被救了上来,又被送回了医院。
他根本不像是在坐牢的人。
来看他的人,络绎不绝。
最快的是公会主席迈克尔。就像凯莉说的那样,这个工会主席真的把李克用当宝贝了,不管出什么事,他永远是第一个。
迈克尔刚走,洛杉矶警局的戴维·史密斯就到了。
门外,ATF的调查员杰西卡和洛杉矶警局刑事调查科的亨利正等着做笔录。
两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,手里拿着笔记本,谁也没有催。
雷蒙狱长站在门口,低着头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每出来一个人,他都要偷看一眼。
戴维·史密斯推门出来,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,走了。
笔录做得很简单。不管谁问,他就一句话:那几个人追他,有人扔了手榴弹,他跳海逃命,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ATF的调查员杰西卡坐在病床边,盯着他的眼睛,一个字都不信。但她没有证据。
“你跳海之前,有没有看到谁扔的手榴弹?”
“没有。我当时在跑,只听到爆炸声。”
“那枪呢?”
“什么枪?”
杰西卡看了他几秒,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走了出去。
门口,一个年轻探员压低声音问她:“就这样?他说的你信?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杰西卡头也没回,“重要的是,我们什么都查不到。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:“从我调查他开始,和他相关的命案,已经超过一百一十人了。”
年轻探员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:“多少?一百一十人?”
话音刚落,狱长雷蒙手里攥着手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
他冲杰西卡点了下头,擦肩而过,手机贴在耳边,声音已经炸开了:“为什么李克用的保释流程要走这么久?”
电话那头在辩解。
“什么重刑犯?少他妈放屁!半点证据都没有,已经半天了!”
狱长的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,“中午之前我要结果,不然我砸了你们检察院的大门!”
粗重的喘息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几秒后,他狠狠按下挂断键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杰西卡转过身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雷蒙警官,干嘛这么大火气啊?”
雷蒙狱长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没好气地说:“还不是那个李克用。他要是再在我这儿出事,我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杰西卡摇了摇头:“这才二十多天,身份就变了这么大。”
雷蒙狱长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谁说不是呢。现在整个警务系统,把他当宝贝一样供着。”
雷蒙苦笑了一声:“立功是会立功,惹事也是真能惹事。”
他攥了攥拳头:“不行,我要亲自去一趟检察院。”
说完,他大步往走廊那头走去,皮鞋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。
年轻探员看着他的背影:“他这么着急啊?”
杰西卡收回目光:“你要在他那个位置,你也着急。回去吧。”
她带着年轻探员下了楼。
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中午刚过,莎拉和凯莉就推门进来了,身后跟着律师。
李克用有点懵。
莎拉把文件递给他,嘴角带着一丝笑:“检察院那边扛不住了。雷蒙狱长亲自去坐镇,连催了三次,他们怕他真的砸大门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还准备晚上再收一点命中点的,看来是不行了。
门口,雷蒙探进半个身子,脸上的笑意比凯莉还明显,像是终于送走了一尊瘟神。
不过也好。出去之后事情很多,世界各地来的亡命之徒还在等着他。收命中点的机会多的是,不差监狱这几个。
下次有机会再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