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万美元的毒品大案”这个标题，配上码头枪战的血腥画面，够他们吹半年。
十点整，麦凯拉走上台，作为主持人开场。她简单介绍了本次发布会的议程，措辞很官方，滴水不漏。
台下，卢卡斯坐在第一排，嘴角往下撇着。
施钠德挨着他，脸色也不太好看，这场发布会是洛杉矶警局自己办的，FBI和市政府都没捞到功劳，他们能坐在这里已经是给面子了。
他们的另一边，DEA副主管韦斯特脸色更难看。禁毒本来是DEA的主场，现在他只能坐在台下当观众。他双手抱胸，目光冷冷地盯着台上，一个字都没说。
台上，李克用站在戴维·史密斯旁边，身后是凯莉和六个洛杉矶警局的警员。他们是这次行动的核心，是真正出现在现场的人。
戴维·史密斯走到话筒前，翻开文件夹。
“昨天晚上，洛杉矶警局在17号码头破获了一起重大毒品交易案。现场缴获高纯度毒品价值超过三百万美元，现金若干，涉案人员全部落网。”
闪光灯开始闪。
“此次行动由洛杉矶警局独立完成，李克用警员担任现场指挥。”
戴维·史密斯话音刚落，台下已经有人举起了手。
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率先站起来：“戴维主管，我是《洛杉矶时报》的记者。请问，这次行动的具体细节，比如线人来源、行动部署——可以透露更多吗？”
戴维·史密斯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公事公办：“涉及办案细节，不便透露。我只能说，行动部署周密，所有环节都在掌控之中。”
又一个记者站起来，是的，问的是毒品来源和流向。
戴维·史密斯一一作答，滴水不漏。
现场气氛还算平稳。
然后，角落里有人举手了。
不是靠前的位置，是最后一排，几乎贴着墙根。站起来的是一个白人男记者：
他顿了顿，目光越过戴维·史密斯，落在后面的李克用身上，“我想问一个正在被调查、涉嫌敲诈百万美元的警察，凭什么能参与这次行动？凭什么还能站在台上？洛杉矶警局这么明目张胆地包庇自己人，是不是不太合适？”
台下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像是约好了一样，又有几个记者站起来，都是之前跟风抹黑李克用的那几家媒体。
“李警员的行政休假不是还没结束吗？他为什么能参与行动？”
“有人指控他敲诈，警方为什么不调查清楚就让他继续执法？”
“这是不是警局在故意包庇？”
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。
戴维·史密斯的眉头皱了一下，正要开口，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话筒。
李克用从他身后走出来。他没有站到台上，而是径直走向台下，走到那个白人记者面前。
他一字一顿：“你说我欺负一个善良的白人？”
又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记者：“你们说，白人的善良不该被辜负？”
话音刚落，他猛地一把抓住白人记者的衣领，往自己跟前一拽。那个记者被他拉得脚下一个踉跄，几乎贴到他脸上。
“你……你还想打我吗？”白人记者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李克用，不要冲动！”戴维·史密斯从台上站起来。
卢卡斯也急了：“李克用，事情还在调查，不要对记者动手！”
施钠德嘴角微微翘起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李克用没理他们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，另一只手把白人记者的衣领又拽紧了几分，几乎是额头贴着额头。然后他把照片狠狠拍在那记者脸上。
“看看这个，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看看你嘴里那个‘被我欺负的善良白人’。”
照片贴着那记者的鼻尖滑落，散了一地。
周围的记者赶紧弯腰去捡。捡起来一看，脸色全变了。
李克用松开手，那个白人记者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他转过身，又一把抓住另一个刚才帮腔的记者的衣领，同样拽到面前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又抽出几张照片，在他脸上拍了两下。
“白人的善良不该被辜负，是吗？”他盯着那个记者的眼睛，“他好善良啊！”
说完，把照片全摔在他脸上，纸张“啪”的一声散开，飘落在桌面上。
那个记者僵在原地，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更多的记者开始往前挤，弯下腰抢地上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