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他怕视频发到暗网，地狱天使会找他麻烦。
现在地狱天使正在和FBI死磕，自顾不暇，好像也没必要怕他们了。
可问题是，暗网不只有地狱天使。
视频一旦传开，他的警察身份就保不住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着方向盘。
华城这个狗东西，还真捏着他的命门。
“怎么啦？”凯莉凑过来。
“一个找死的混蛋。”
“是17号码头那群华裔吗？”
“对，18K的。”
“要你干什么？”
“去监狱救一个人。”
凯莉瞪大眼睛：“那怎么救？”
“救人哪有那么简单？”李克用冷笑一声，“我有把柄在他手里。”
“什么把柄？”
李克用把手机递过去。
屏幕上的视频已经开始播放。画面有些抖，光线昏暗，但能看清码头的轮廓。枪声、喊声混成一片，镜头扫过几个倒在地上的人影，然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，那个人正从腰间拔出枪，侧脸对着镜头。
凯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然后抬起头，嘴角甚至带着点得意：“这个能看清楚是你吗？”
李克用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认不出啊。”凯莉把手机还给他，“美国人大部分对亚洲人脸盲。我看了半天，要不是你告诉我这是你，我根本认不出来。”
李克用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侧脸，又抬头看了看凯莉。
“认不出来？”
“认不出。”凯莉很肯定地摇头，“不过其他的部分，如果有高手处理的话，应该有办法加高清。比如身形、动作习惯、开枪的姿势……这些专业人士能分析出来。”
李克用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淡淡的笑，是真的笑了出来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不再敲方向盘了。
凯莉眨眨眼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李克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，“就是觉得，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“我一直很聪明。”凯莉皱起鼻子，然后眼睛一转，凑近了些，“那明天你打算怎么救人？视频的事虽然暂时没事，但人还是要去救的吧？”
“去。”李克用说，“明天我去把人救出来。你动作快点，控制住华城，等我出来。”
“我控制他？”凯莉指着自己的鼻子，“我怎么控制？”
“用枪。”
凯莉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你进去把人换出来，我在外面控制住华城，不让他耍花样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凯莉想了想，眉头又皱起来：“可县监狱出来不容易啊。你怎么脱身？”
李克用没有回答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车窗外的街景。阳光穿过挡风玻璃，在方向盘上投下一块亮斑。
然后他嘴角一翘。
消失了。
驾驶座上空空荡荡的。
座椅的皮革上还留着他坐过的凹陷，安全带的卡扣还悬在半空，但他不在了。
凯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她眨了眨眼。
又眨了眨眼。
“李……？”
没人回答。
她伸出手，朝副驾驶的方向摸过去。
指尖触到座椅皮革，冰凉的，空的。
心脏猛地跳了一下，一股凉意从后脑勺爬到后背。
她张开嘴，想喊。
一只手从空气中伸出来，捂住了她的嘴。
手掌温热，干燥，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。是她的手感。是她握过无数次的那只手。
“别叫。”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低低的，带着笑。
凯莉浑身僵住。
像是整个人被猛地扔进冷水里，又立刻被捞起来裹进毯子。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被拧到了最大。
他的另一只手也出现了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，然后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来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温热的。实实在在的。
凯莉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。
不是那种暧昧时的急促，是被颠覆了所有认知之后，大脑一片空白、只剩下本能呼吸的那种急促。
她慢慢转过头。
他的脸从空气中浮现出来。
先是一双眼睛，带着笑意看着她。然后是鼻梁，嘴唇，下颌。像一张照片在显影液里慢慢变得清晰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哑了。
李克用重新出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