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万不是小数目，但门外那些记者……CPS的事一旦曝光，他们那点破事全得翻出来，到时候就不是钱能摆平的了。
最右边那个白人最先撑不住，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，但笔尖还是落了下去。
“你厉害。”他咬着牙，刷刷刷写完，撕下来拍在桌上，“一百万。我认了。”
“我会让你知道，得罪我下场。”
另外两个对视一眼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，肩膀塌下来。
一个接一个掏出支票本，签字，撕下来。
三张支票并排躺在桌上，墨迹还没干透。
三个人站起来，最左边那个脸色铁青，声音干涩：“我们可以走了吧？”
“慢着。”李克用没动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，“支票是可以取消的。”
他转头看向门口的马奎斯，把三张支票推过去：“你带李嗣源还有其他人，去银行，现在就把钱转到福利院账上。”
马奎斯接过支票，手指微微收紧，看了李克用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我这就去。”
李克用对着他说：“多教教，嗣源！”
“嗯！！”
门口那几个孤儿院的兄弟自动让开一条路，眼神里有羡慕，有佩服。
三个西装男站在原地，像被霜打了的茄子。
李克用靠在椅背上，忽然拍了拍手，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，热情得像换了个人：
“来！来！来！孩子们都过来！拍照留念！”
他站起来，张开双臂，像在招呼远道而来的贵客：“捐款是慈善大事，肯定要拍照留念才行啊。来来来，排好队，一个一个来。”
门口那几个趴在玻璃上的孩子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犹豫着不敢动。玛丽修女冲他们点了点头，孩子们才小步挪过来，在门口挤成一团。
李克用走过去，一手揽住最左边那个白人的肩膀，另一只手招呼另外两个：“来来来，站一起，站一起。笑一笑！慈善家嘛，要高兴，要高兴！”
三个西装男被他像摆道具一样推到孩子们中间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。最左边那个嘴角抽了一下，勉强扯出一个弧度，比哭还瘆人。
李克用退后两步，歪着头看了看，不满意地摇头：“不行不行，太僵了。你们这是捐钱还是捐命啊？高兴点！”
他指了指中间那个黑人：“你，嘴角再往上翘一点。对，就这样。”
又指了指最右边那个白人：“手，别攥着，松开。放松，自然一点。想想那些孩子，有了你们的捐款，能吃饱饭、能上学、能过好日子——多伟大的事啊！”
三个西装男的脸皮抽了抽，但还是乖乖照做。
嘴角翘起来，手松开，肩膀放松，虽然笑容还是僵得像糊在脸上的面具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“对对对！就是这样！”李克用掏出手机，退后几步，蹲下来找角度，“孩子们，靠近一点，再靠近一点。对，对，就是这样！”
他一直等到马奎斯和李嗣源回来，才放那三个西装男走。
等那几辆车消失在街角，院子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三百万，三个西装男各捐一百万，加上CPS那几个人凑的十万，够还清福利院的欠债了，剩下的还能撑很久。
李克用没想那么多。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。
今天他对雅各布教父有了全新的认识。以前只知道福利院的人尊敬他，但那种尊敬是抽象的。
今天他亲眼看到了，不允许外人领养孩子，就这一条规矩，教父守了几十年，用拳头守、用命守。
那些被领养的孩子最后去了哪里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只是不敢想，也不敢说。
但教父敢拦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孩子们不停地偷看李克用。
上一次他请大家吃饭，这一次他帮福利院赚了这么多钱，孩子们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。
李克用扒了一口饭，转头问旁边的马奎斯：“你下午有空吗？”
“有空。”马奎斯咽下嘴里的饭，“我们帮会管得松。”
“你带嗣源去练枪。”
马奎斯看了李嗣源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李克用看向对面的李嗣源：“你就跟着马奎斯学习一段时间。过一阵子，你想进市政府也好，想去黑道混也罢，你自己选，我帮你安排。”
李嗣源腰板一挺：“好的，干爹。”
李克用收回目光。
马奎斯为人圆滑，做事有分寸，是个好老师。
“你有米达安的电话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马奎斯愣了一下，放下筷子：“昨天晚上被抓了。他们帮会老大昨天被人杀了，下面的人抓了一大批，好像是他们要伏击一个警察，被反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