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,他不缺。
想到这里,他扭头对着马奎斯说:
“把教父送到医院去吧。我出钱。”
马奎斯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教父不会去的。你要是有钱,他更想留给弟弟妹妹。”
“他不肯接受一个归家孩子的孝心?”
马奎斯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:“……如果这样说,可以试试。”
“如果教父死了,这个家就散了。”
李克用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孩身上。她们脸上满是疲惫,没有任何光泽,眼神空洞又迷茫。
他声音很平,“那些妹妹穿成这样过来,把自尊心都放下了。教父是她们唯一的念想。他死了,她们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。”
马奎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沉默了几秒,喉结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随后点了点头,推开车门,下去了。
外面的人见他下车,立刻围上来。
“怎么还不让他滚?”
马奎斯没理那话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:“李克用愿意出钱,送教父去医院。”
人群炸了。
“凭什么?”
“不要他的脏钱!”
“教父不会要的!”
马奎斯站在原地,等他们喊完,才开口。声音还是不大,但每个人都在听。
“你想教父死吗?”
没人说话了。
安静了几秒。
有人别过脸去,有人低下头。
汉克站在原地没动,攥着拳头,但没再开口。
马奎斯没再说什么,转身往里面走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李克用坐在车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。
那几个女孩抬起头,朝他看了一眼。眼神里多了一丝亮光,像在灰烬里重新点着了一点火星。她们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又低下头去。
马奎斯还没走到门口,一个修女跑了出来。
“玛丽女士。”马奎斯微微欠身。
“李克用是不是回来了?”修女玛丽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,“教父让他进去。”
马奎斯朝车那边扬了扬下巴:“在车上。”
李克用已经推门下车。
修女玛丽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侧身让开路:“教父让你进去。”
李克用跟着她往里走。福利院里比外面人更多,走廊上、楼梯口,到处是半大的孩子。他们看见他,眼神里大多是愤怒,也有好奇,有几个年纪小的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。
他在这里很有名。不是什么好名声。
上了二楼,走到最里面的房间。
房间很简陋。一张靠墙的铁架床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;几把木椅,漆面斑驳;床头摆着一张旧书桌,台灯罩子缺了一角,灯泡亮着,昏黄的光把屋子照得温暖。
一个穿长袍的人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,头发花白,脊背微微佝偻。
听到门响,他慢慢转过身来。
玛丽轻声说:“雅各布神父。”
马奎斯跟在后面:“教父。”
是一个白人老头,看起来六十出头。眼窝略深,瞳孔是浅蓝色的,清亮得像秋天的湖水,没有老年人常见的浑浊。眼角的细纹很深,笑起来时弯成两道弧,显得亲切又有温度。他的脸色不太好,嘴唇干裂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他看着李克用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“孩子,回来了。”
李克用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。
他不是天主教徒。也不是原来的李克用了。喊教父,开不了口;喊神父,又不对。两个字堵在喉咙里,怎么都出不来。
教父看着他,眼角的细纹加深了一点。没追问,只是拍了拍身边的椅子:“坐吧。”
李克用走过去,坐下来:“……谢谢。”
马奎斯上前一步:“教父,我们去医院吧。”
雅各布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:“算了。能不能治好,都是主的事。花那么多钱,不如留给下面的孩子。”
“主的事归主的事,”马奎斯急了,“您的身体。”
“我感受到了主的召唤。”雅各布打断他,语气平和,不像在拒绝,更像在安慰,“一切都是主的安排。”
马奎斯张了张嘴,转头看向李克用。
李克用沉默了几秒,开口时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
“教父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。说出来的时候,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“如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