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课。孙牧之在教室里给孩子们布置寒假功课——每天抄写二十个字,背一段《论语》,开春回来检查。
底下的孩子们苦着脸,但没人敢吱声。
叶婉仪举手。
叶婉仪撇了撇嘴,老老实实把功课抄到纸上。
。孙先生这人,讲不下来的。
叶婉清坐在后排,嘴角弯了弯,低头继续写字。字写得端端正正,没有多馀的笔画。
下午。
叶笙在书房里处理年前的杂务。刘安把一摞文书搬进来,摞得比他脑袋还高。
叶笙翻了前面几页。数字密密麻麻,条理分明——周恒的活儿没什么好挑的。
粮食进出、银两开支、物料消耗、人员变动,每一笔都标注了日期和经手人。
他签了字,把文书推回去。
刘安的额头冒汗了。
叶笙没评价。他把一张纸推过去。
刘安接了纸,扫了两眼,脸上的汗收了——新税制的税率比原来低了两成,但征收范围扩大了。
以前收不到的零散田亩和新开荒地,全部纳入。
叶笙瞥了他一眼。
刘安这人,不笨。只是之前没人用他。
傍晚。常武从前院晃过来,手里拎着一坛酒。
。早上走,晚上到。
常武把酒坛子放在桌上,搓了搓手。
叶笙的手顿了一拍。
叶笙抬眼看常武。
。真的。十五岁的小子,就是想出来透透气。他在荆州城里被他爹管得跟坐牢一样。
叶笙没说话。沉默了五息。
常武松了口气。
十二月二十七。
年前最后一天在县衙。叶笙把该交代的事全交代了。
周恒留守县衙,管日常事务。刘安配合。卫校尉管城防。棚区的哨位不撤,叶山的人继续盯着。
叶笙点了下头,出了前厅。
后院里,三个闺女已经在收拾行李了。
十二月二十八,天没亮透。
叶笙在后院劈了半个时辰的柴——不是县衙缺柴烧,纯粹是习惯。
末世那会儿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活动筋骨,穿过来以后改成了劈柴,手感差不多。
斧头落下去,木头炸成两半,劈面整齐得跟刀切的一样。
三阶的力量控制到这种程度,想劈歪都难。
“爹,水烧好了。”叶婉清端着铜盆从厨房出来,搁在廊下的架子上。
叶笙把斧头插在木桩上,洗了手脸,进屋换衣裳。
今天要去城里采买年货,再带闺女们回村过年,不能穿县令的官服,太招摇。
他挑了件靛青的棉袍,腰间系了根黑布带子,长枪没带——出城的路上用不着这东西,真遇上事,空间里随时能掏。
三个闺女已经收拾利索了。
叶婉清穿了件深蓝色的夹棉袄,头发梳成两条辫子盘在脑后,整个人干练得不象十一岁的丫头。
叶婉柔裹了件灰绿的棉袍,领口露出里面的粗布内衫,手里攥着一卷纸——昨晚画的木工图纸没舍得放下。
叶婉仪穿着虎头鞋,是叶婉清给她做的那双新的,鞋面上的虎眼睛圆溜溜,走起路来一蹦一跳。
李福在门口候着,马车已经套好了。
“老爷,后院的门我锁了,钥匙留给周先生。厨房的腊肉和酱菜都装了两筐,放在车厢后头。三位小姐的行李也搬上去了。”
叶笙点了下头。
李福又递过来一个布袋子:“这是年关的开支银子,三十两整。零碎的铜板另装了一袋,买小东西方便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留在县衙,把该盯的事盯住。”
“老爷放心。”
马车出了县衙后门,顺着石板路往东市方向走。
天刚亮,街面上已经有了人气。
卖肉的屠户把半扇猪挂在铁钩上,白花花的膘在晨光里晃眼。
隔壁的炊饼铺子冒着蒸汽,面香顺着风钻进车厢。
叶婉仪趴在车窗口往外看,鼻子使劲吸了两下:“爹,那个饼好香。”
“回来买。先办正事。”
马车拐进东市主街,叶笙勒住缰绳,跳落车来。
东市的年节集市比平日热闹了三四倍。
沿街的摊子从巷头排到巷尾,红纸、爆竹、年画、春联、糖果、干果,花花绿绿摆了一地。
吆喝声此起彼伏,讨价还价的嗓门一个赛一个高。
“婉清,你带着你两个妹妹先去纸铺买春联红纸。门上的、灶上的、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