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牢在县衙西侧,地下一层,石壁上挂着几盏油灯,光线昏黄,照不到墙角。
温良被绑在木柱上,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。他的眼珠子在叶笙进来的那一刻收缩了一下,但身体没动。
叶笙把长枪靠在墙边,搬了张凳子坐到他面前。
两人之间隔了三步远。
温良没反应。
温良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叶笙伸出两根手指,在膝盖上弹了弹。
温良闭着嘴。
叶笙没追问。他站起来,走到旁边的牢房门口,推开。
里面关着的是城外那十七个人里领头的那个——一个三十来岁的瘦脸汉子,嘴唇干裂,两只手被绳子勒得青紫。
叶笙蹲在他面前。
瘦脸汉子偏过头,不看他。
叶笙回到温良面前,在凳子上坐下。
温良终于开口了。
温良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温良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。
叶笙把凳子往前挪了半步。
温良没吭声,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温良盯着叶笙的脸。
牢房里安静了很久。油灯的火苗跳了两跳。
叶笙拎起长枪,走了出去。
身后,温良靠着木柱,牙齿咬得嘎吱响。
天亮之前。
叶山来敲书房的门。
叶笙从桌上的城防图里抬起头。
叶笙把纸接过来扫了一遍。
四个点同时动手——这是战略层面的骚扰战。靖王不是要打清和县,他是要拖住简王。
叶笙把纸折好。
叶山应了,走到门口又停住。
。这颗钉子拔了,但窟窿还在。棚区的管理必须大改,不能再让人随随便便混进来。
他在空白处写了三条——
写完,他揉了揉脖子。
天亮了。窗外有公鸡在叫。
冬至过了。
十二月二十三。
铜管被拆了。
叶山带人沿着铜管的走向挖了半天,从棚区柴房的墙根一路挖到城墙外面,铜管在地下拐了两道弯,最后通到城外荒坡上的一个枯井里。
枯井口用杂草和碎石盖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井底还搜出了一个油布包。里面是三套替换的衣服、一把短刀和一个装了干粮的陶罐。
逃跑用的装备。
叶笙蹲在枯井边上看了一阵,让人把东西收走,把井口填死。
叶山点头。
十二月二十五。
年关将至。清和县的气氛跟半个月前判若两城。
外墙合龙了。周恒亲手量了最后一段墙基的尺寸,确。然后把本子合上,拍了拍封面的灰,脸上的表情介于满意和挑刺之间。
瘦高个带着劳役队收了工,一帮人蹲在工地边上啃窝头,嘻嘻哈哈地说笑。
修了一个多月的墙,手上全是老茧,但肉眼可见地壮实了——饭管饱,活虽累但不挨打,这日子比逃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叶笙站在城楼上,看着新修的外墙弯弯曲曲围了一整圈。
夯土墙面在冬天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,不算好看,但结实。
骑兵冲到跟前,至少得下马翻墙——翻墙的功夫,城头上的弓箭手够射三轮了。
叶笙接过来翻了翻。城门值守、街面巡逻、棚区夜哨,一样不缺。
卫校尉应了,走的时候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