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台上的各种指示灯像发了疯一样交替闪烁，原本红色的高温警报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强制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冰蓝色低温警告。
“温度正在断崖式下降!外部装甲温度已经跌破零下百度!”技术长死死抓着座椅扶手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苏少爷，那些陨石......那些陨石在渗水!”
苏辰大步走到全景舷窗前。
外面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。
组成封天锁地大阵的上百颗巨大陨石，表面原本流淌的暗红色岩浆正在迅速冷却、发黑。一道道深邃的裂纹在陨石表面炸开，从那些裂纹深处，涌出的不是水，而是一种粘稠得如同实质的暗绿色雾气。
这些雾气带着浓烈的腐败气息，连太空中绝对的真空都无法阻挡它们蔓延。它们就像是有生命的水蛭，无孔不入地顺着穿梭舰外层装甲的缝隙、通风管道，疯狂向内部渗透。
“砰!”
底舱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，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惨叫。
楚戈刚从副炮位赶回舰桥，刚一进门，就单膝跪倒在合金地板上。他那柄从不离手的古朴长剑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“楚戈!”慕芷寒快步上前想要扶他。
“别碰我!”
楚戈猛地抬起头。他原本刚毅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，顺着脖颈一直蔓延到眼角。他握剑的右手上，大片大片的皮肤正在快速溃烂，露出下面发黑的血肉。
“神上......”楚戈死死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底舱的剑修弟子......扛不住了。这东西在腐蚀我们的真气底子。”
苏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。在东方神话的体系里，这玩意叫阴煞。但眼前这些暗绿色的雾气，比普通的阴煞要霸道百倍。里面夹杂着高阶生物死前极度不甘的意志，专门针对生灵的本源进行不可逆的污染。
“滴——”
全息主控屏幕被一股强横的外部信号强行接管。
画面亮起。
奥古斯都那张挂着傲慢笑容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。他坐在一张华丽的金色王座上，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酒液，金色的卷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苏辰，喜欢我送你的这份临别礼物吗？”
奥古斯都轻轻抿了一口酒，眼神像是在看下水道里挣扎的老鼠。
“这是巨龙墓地深处，上古纯血龙族陨落后积聚了数万年的龙脉怨煞。在我们西方的魔能体系里，它被称为‘神明之毒’。”
奥古斯都站起身，走到屏幕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舰桥里的一切。
“你不是喜欢吹嘘你那个破落的华夏人族吗？你不是能用什么狗屁阵法挡住主炮齐射吗？”他伸出一根手指，点了点屏幕，“龙族的怨煞，专门克制一切低等位面的灵力法则。半个小时之内，这种煞气就会彻底摧毁你神域的根基，把你的那些剑修眷族，连同你本人，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。”
屏幕里，奥古斯都的笑声越来越放肆。
底舱传来的惨叫声已经微弱了下去。那是剑修弟子们在拼死运转功法抵抗，但纯阳真气在接触到龙脉怨煞的瞬间，就像是凉水泼进了滚油，爆发出更惨烈的反噬。
穿梭舰的合金舱壁上，已经开始凝结出一层暗绿色的冰霜。
慕芷寒拔出高频震荡枪，枪口对准了屏幕上的奥古斯都。她握枪的手背上也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青黑色斑块，商会的基因药剂根本挡不住这种层级的法则污染。
“苏辰，切断底舱的维生系统，把那个区域隔离!”慕芷寒咬着嘴唇，做出了最冷酷也是最理智的决定，“我们带上空间稳定剂，去逃生舱。趁着大阵被煞气侵蚀，我们还有机会冲出去!”
放弃眷族，断尾求生。这是西方神系在面临绝境时的标准操作。
“逃生舱？”奥古斯都在屏幕里听到了慕芷寒的话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“慕大小姐，你以为那帮星盗会在外面干看着？这片空域的法则已经被龙脉怨煞彻底锁死，连曲率跃迁都做不到，你们插翅难逃!”
苏辰没有看慕芷寒，也没有看屏幕上叫嚣的奥古斯都。
他走到单膝跪地的楚戈面前，伸手按在了楚戈的肩膀上。
“神上......属下无能......”楚戈浑身战栗，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阴寒，正在疯狂撕咬他的神智。
“闭嘴。收摄心神，抱元守一。”
苏辰的声音不大，但落在楚戈耳朵里，却像是一口黄钟大吕，震得他灵台一阵清明。
苏辰缓缓站直身体，转头看向全息屏幕上的奥古斯都。
他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甚至连一丝紧张的情绪都没有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卖力表演的弱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