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开灯。
苏辰坐在书桌前,盯着桌面上那个已经掉了一层漆的铅盒。
秦风抱着剑守在门外。连只苍蝇想飞进这栋楼,都得被切成八段。
苏辰搓了搓手心里的汗。
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里,父母的形象很模糊。只知道是在他很小的时候,接了一个探索外域的绝密任务,从此人间蒸发。
学府给的抚恤金倒是挺痛快,但也仅此而已。
他拿过桌上的一把军用匕首,顺着铅盒的缝隙插进去。
用力一撬。
咔哒。
第一层封印符箓瞬间自燃,冒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苏辰没停手,匕首连连发力。
厚重的铅皮被暴力撕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不是什么全息储存盘,也不是留影石。
是一块碎片。
一块巴掌大小、边缘参差不齐的青铜碎片。
碎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厚的铜绿,暗红色的斑块夹杂在其中,那是已经彻底干涸、渗透进金属纹理的血迹。
没有神力波动,没有法则气息。
就像是一块从古董地摊上随便捡来的破铜烂铁。
但就在苏辰的视线落在那块碎片上的瞬间。
他体内的祖龙血脉,毫无征兆地暴走了。
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闷响,直接传到了耳膜上。心脏猛地收缩,一股原始的、暴戾的、带着无尽悲凉的情绪,从骨头缝里直冲天灵盖。
苏辰伸出手指,指尖悬在碎片上方一寸的地方。
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共振。
不是碎片在呼唤他,而是他体内的东方神话法则,在向这块残片低头。
他咬紧牙关,指尖重重地按在青铜碎片上。
轰!
眼前的宿舍景象瞬间被撕裂。
视网膜上爆开一团刺目的血光。
他闻到了焦臭味。不是硫磺,是血肉和某种高能燃料混合燃烧的恶臭。
风很大,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。
苏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上。
天空是破碎的,几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像蜈蚣一样趴在苍穹上,不停地往下漏着紫黑色的粘液。
前方,是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城墙。
城墙的砖石全是暗青色,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,但现在大半阵纹已经熄灭。
城墙下方,尸横遍野。
有长着翅膀的鸟人,有浑身长满触手的怪物,也有穿着厚重动力装甲的机械改造体。
但更多的,是人。
穿着破烂道袍、手里死死攥着断剑的人;穿着现代战术服、胸口却贴着护心镜的人。
他们堆叠在一起,用血肉硬生生堵住了城墙的缺口。
苏辰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。
他看到城墙最高处的半截塔楼上,站着一男一女。
男的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风衣,手里提着一把卷刃的唐刀。女的穿着一身破损严重的机甲,机甲背后的能量管断了三根,正往外喷着蓝色的火花。
这两张脸,和苏辰记忆最深处的两道轮廓,完美重合。
“老苏,第三防线破了。”女人的声音通过某种设备传出来,带着严重的沙沙声。
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,把唐刀在残垣上蹭了蹭。
“破就破了吧。后头就是祖庙,退无可退了。”
男人转过头,看向镜头的方向。
苏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他知道这是一段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的留影,但男人的眼神却像是直接穿透了时间,盯住了他。
“小子,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影像,说明你已经活到了十八岁,并且……没给咱们华夏人族丢脸。”
男人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牙缝里还渗着血。
“学府里教你的那些历史,全是放屁。”
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源世界?那就是个避难所!是咱们老祖宗为了保住最后的火种,从这片大地上硬生生切出去的一块碎片!”
“这里,才是真正的发源地。教廷那帮孙子,还有那些星空异族,为什么拼了命地打压源世界的华夏人族?因为他们怕!”
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手里的唐刀指向那片破碎的天空。
“因为在九州界,在咱们东方的祖地,咱们的人还在死战!咱们把这些杂碎的主力全死死钉在了这道防线上,钉了整整一万年!”
女人的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,机甲面罩退下,露出一张疲惫但温柔的脸。
“辰儿,别来找我们。”
女人的眼眶红了。
“好好在源世界活下去。如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