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没有第一时间去接。
秦风往前跨了半步，手里那柄满是裂痕的重剑斜插在地砖缝隙里。刚突破化神期尚未完全收敛的剑意，顺着剑刃贴地平推过去，在无面人脚下的石板上犁出十几道细密的白痕。
无面人没有躲。
那些剑意切进他脸部那团灰色的雾气里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，就像泥牛入海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苏辰阁下，戒备心不用这么重。”
无面人的声音依旧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，带着一种让人耳膜发胀的回音。
苏辰掏了掏耳朵，把手指上的灰弹掉。
“你这出场自带环绕立体声的毛病能不能改改？吵得我脑仁疼。”
他伸手夹住那封信，指腹从黑金纹路上搓过去。材质很怪，不是纸，也不是兽皮，倒像某种经过高压处理的金属薄膜，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“星河学府这潭水，对您来说已经太浅了。”无面人双手交叠在身前，语气平淡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推销员。
“教廷第三远征军的旗舰都让您逼得超载跃迁，连主神的投影都折在您手里。再留在这种学生过家家的地方，除了浪费您的天赋，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苏辰把信封在手里翻了个面，没急着拆。
“少给我戴高帽。李青山刚把王默那帮人抄了家，空出来三分之一的资源配额还没捂热乎呢。你现在跑来跟我说水浅，是想让我把盘子里的肉吐出来？”
他心里门清。教廷刚败，学府内部正面临大洗牌。
华夏人族现在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，这时候跳槽，前期的投资全打水漂了。
“学府的资源配额？”
无面人脸上的灰雾翻滚了一下，似乎是在模拟笑的表情，但看起来只让人觉得诡异。
“您说的资源，是指那些人工合成的神力结晶，还是几条贫瘠的低级矿脉？”
无面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秦风手腕一翻，重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。
无面人停住脚步，隔着剑光看向苏辰。
“万神殿的议席上，流通的硬通货是位面本源。您在三号矿星打生打死抢夺的晶壁系碎片，在万神殿，只配用来铺路。”
苏辰眼皮跳了一下。
位面本源。
这四个字直接砸在了他的软肋上。
天庭三十六宫七十二殿，现在只有一个南天门勉强具现化。就这一个门，每天吞吐的灵气就快把华夏人族的信仰池抽干了。
后续要解锁凌霄宝殿、斩仙台的常态化使用，甚至是孵化兜率宫里的丹炉，靠星河学府发的那点生活费，他就算把李青山倒吊起来榨干也凑不够。
他需要一个更大的盘子。
“这么说，你们那是个高端局。”苏辰把信封塞进兜里，“门票怎么算？”
“拿着这封信，前往混乱星带的坐标点。通过万神殿的入门试炼，您就能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椅子。”无面人见苏辰收下信，语气稍微放缓了些。
“不过，万神殿有规矩。议席只对神祇本人开放。您的眷族……”
无面人指了指秦风。
“太强了，且不具备独立的神格。在万神殿的界定中，越界的眷族属于不稳定因素。您只能带十名以内的低阶侍从而去。”
苏辰本来还在盘算去哪弄点路费，听到这话，脸色瞬间拉了下来。
他伸手把兜里的信封又掏了出来，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石柱上。
“那这席我不吃了。”
无面人明显愣了一下，灰雾剧烈波动起来。
“苏辰阁下，您可能没听明白。那是万神殿的邀请。源世界不知道多少半神穷极一生都摸不到那扇门……”
“你才没听明白。”
苏辰打断他，单手握住祖龙枪的枪杆，杵在地上。
“我这人胃口大，吃席从来不坐小孩那桌。你要请我，就得把我底下的十万剑仙一起请了。让我把家底全扔在外面，自己光着身子去你们那闯龙潭虎穴？”
苏辰冷笑一声。
“我的眷族不是仆从，是合伙人。这规矩你们能改就改，改不了，那封信就当是我送你们的废纸。”
无面人沉默了很久。
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，秦风身上的剑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，切割着地面的碎石。
“规矩是死物，实力才是通行证。”
无面人终于开口了。
“信封上有坐标。如果您能带着您的十万剑仙，硬生生砸开万神殿的外层晶壁，那么，规矩自然会为您重写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无面人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灰色的雾气被风一吹，直接散成了漫天的尘埃，连一点灵力波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