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教学区的行政大楼里,气温比往常低了至少五度。
副院长王默的办公室门紧紧反锁着。
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,屋里没开大灯,只有办公桌上几台终端屏幕泛着惨白的光。
王默穿着那身笔挺的银色正装,领带却扯得歪歪扭扭。他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眼角往下淌,滴在键盘上砸出一片小小的光晕。
“快点……再快点……”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进度条。
那是学府内教廷赞助基金的海外账户转移程序,还有那些暗中给学生进行思想洗脑的名单记录。
银月矿星那场直播,他看了。
当看到主神投影被一刀斩断,金色神血洒满星空的时候,王默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碎在脚面上。
教廷败了。败得彻彻底底。
连新任审判长都被那个姓苏的疯子一剑劈成了两半。
王默在学府里打压苏辰、扣押华夏人族资源配额的那些烂账,现在全成了催命符。他必须在苏辰回校前,把所有的痕迹抹干净,然后带着钱去域外星系避风头。
进度条卡在98%。
砰!
实木雕花的办公室大门,连同门框上的二级防御阵法,被一脚连根踹飞。
沉重的门板贴着王默的头皮飞过去,砸在身后的书架上,震落满地精装典籍。
王默后背猛地拔直,双手下意识地护住终端屏幕。
苏辰站在门口。
身上那件黑袍破了几个大洞,边缘还带着焦痕。右手上缠着一圈随便打了个结的绷带,隐约透着血色。
秦风落后半步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那把破破烂烂的重剑。剑刃还在往下滴着没擦干净的血。
“王副院长,大白天的拉窗帘看什么好东西呢?进度条卡住了?要不要我帮你报修一下网络?”
苏辰迈过地上的碎木头,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。
王默咽了口唾沫,强撑着站起来。
“苏辰!你懂不懂规矩?这里是学府行政区!你一个学生,强闯副院长办公室,信不信我立刻通知执法队扣除你的学籍!”
王默的声音很大,但他那双撑在桌子边缘的手却抖得连桌子都在跟着晃。
苏辰没接话。
他左手伸进兜里,掏出一块东西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子上。
那是一枚断成两半的黑红徽章。
教廷审判长的专属徽章。上面还沾着秦风剑上的煞气,刚一接触桌面,实木桌面就开始发黑腐烂。
王默的视线落在那半块徽章上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后面的狠话全卡在了嗓子眼。
“执法队来之前,咱们先对对账。”
苏辰拉过一把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,“银月矿星的坐标,是你泄露给教廷远征军的。慕氏商会的运输航线,是你利用学府的权限塔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干扰。我算算……”
苏辰掏出个小本子,用大拇指翻开。
“阵法损耗、精神损失费、误工费,再加上我这兄弟修剑的材料费。抹个零,三千万神力结晶。现金还是划账?”
“你这是敲诈!”王默破音了,“我什么都没做!我是星河学府的副院长,你敢动我,就是和整个学府高层作对!”
“是吗?”
门口传来一个温吞的声音。
一个穿着洗旧中山装的小老头端着个掉漆的保温杯,慢吞吞地走了进来。
老头头发稀疏,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,看起来就像个刚遛完鸟回来的退休大爷。
但王默看到这个老头,双腿一软,直接跌回了椅子上。
“校……校长……”
星河学府的校长,李青山。
李青山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茶叶沫子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,这才看向苏辰。
“苏同学,算账这种事,要有凭有据。你这空口白牙的,很难办啊。”
苏辰看着这老狐狸,心里冷笑。
这老东西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等自己踹开门把王默吓破胆了才现身。学府里有教廷的钉子,李青山能不知道?
他就是借着教廷的手压制校内其他的派系,现在教廷倒台了,他立刻跑来收网,顺便还要拿自己当枪使。
“校长说得对,办案讲究证据。”
苏辰往椅背上一靠。
李青山笑眯眯地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,随手抛给苏辰。
“我这人老了,眼神不好。前两天在教务处后台捡到个东西,里面好像是些什么海外账户的流水,还有几份赞助名单。你年轻,眼睛好使,帮我看看?”
王默看到那个U盘,脸色瞬间惨白,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。